年的成年人一样,薄唇轻启间,就能把一片人给气得天灵盖冒烟。
她知道一直都有人在这里守着他,有的时候是那个香水满溢到把医院消毒水味道都遮盖完的温婉女人,有时候是那个踏出电梯时满脸不快,走到病房门口又瞬间转变为讨好表情的,一个三十余岁年纪的男人。
更多时候就只有那几个闷不吭声的黑衣男轮流值着班,跟脑子瓦特了一样,在夜晚的医院里也依旧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而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每每来的时候,就会把这些黑衣人都遣散掉,进去房间没一会,又气冲冲地跑出来。
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能气成这个模样。
她有一回在一旁换消毒液的时候,偷偷地听到几句。
“你不要总以为我没办法治你,这回你不承认自己错了,我就不放你回去上学,看看咱么谁拗得过谁!”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叹气,心道这世上哪有家长用不上学去威胁小孩子的,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一年到头盼着放假?估计听到这句话,心里早就乐翻了。
结果那少年眯起了细长冷冽的一双眸,声音如同结了冰一般寒凉:“你最好快点放我回去学习,不然我就绝食给你看!”
护士:“…………”
现在的孩子,学习思想都这么超前的吗?
她又暗叹了口气,同时在心里默默开始十秒倒计时,结果还没数完,剧烈的摔门声就‘砰’地一下传来。
她了然地摇摇头,收拾好手头上的东西准备出去,那少年却喊住了她。
“护士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已经过了男孩的变声期,磁性又有力量,喊得她耳红心跳转过身。
“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就打个电话。”收起了浑身的刺的少年,倒是非常地温和有礼,眼神澄澈如幼童,波光四溢,十分乖巧。
让她差一点点,就想要点头答应。
还好,她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她一个都得罪不来,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她怕是丢了饭碗都赔不起。
看到她默然摇头后,少年垂下眼眸,耷拉着耳朵,周边仿佛绕满了低落和悲伤的小泡泡。
她紧咬着牙,几乎忍不住冲动想要答应他。
还好,他先半秒妥协让步了。
“那能不能帮我给一个号码发一条短信?不用多说什么,就跟她说,我很好,不用担心。”
她想了想,觉得这句话也没别的什么意味,基本不具有什么危险性,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并且依他的吩咐,偷偷地给他拿来了一些小面包。
想到这里,她突然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有些犹疑地问坐在护士台前的同事。
“里面是不是很久都没有传来声音了?”
*
回到地面的祝可以茫然地歪了歪头:“短信??哦我记得,是收到了,但就写了七个字‘他很好,不用担心’,我以为是诈骗的,就那种‘你儿子打架了被抓进了派出所,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但要交一万块的保释费才能出来’的诈骗手段,你听说过吗?”
许随:“……………………”
作者有话要说: 许随【哑口无言】:这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该怪小护士,还是该怪祝可以,脑洞清奇
☆、第29课
许随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脚上的拖鞋在跳下来的时候落了一只挂在空调架上, 看起来有些狼狈。
祝可以打算领着他去买一套全新的装备, 再带他去吃顿饭, 补充一下能量。
最后给自己买一根可爱多,以表彰她这个跟着儿子一起跳窗的感动中国十大父亲。
许随却低头望了望两人身后的影子, 思索一会, 问她现在是什么时间。
“两点半不到,回去应该可以赶上第三节上课。”
结果许随听了之后,拉起她的手腕, 直直地绕着这栋楼走了半圈,找到了楼梯间的位置, 快速地潜上了六楼。
祝可以乖乖地跟着,不发一言,虽然也不太明白他们刚刚才翻窗下来, 又气喘吁吁地爬楼梯上去的意义。
六楼是除了天台之外的顶层,许随领着她从楼梯间出来, 轻车熟路地拐了几道弯, 到了一间病房前想要推门时, 被一道来自身后的声音叫住。
“小随?是你吗?”
祝可以身子一僵, 停在当地,连动弹都不敢, 只微微挪着眼看他,满眼都是惊慌之色。
一直牢牢牵着她的许随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淡然回头颔首。
“是我, 沈阿姨。”
那喊住他们的中年女子四十来岁模样,穿着朴素,看到许随之后一脸的笑意:“我就说很像你,你怎么这么久没来——”
她突然皱起眉来,打量着他:“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啊?你生病了吗?”
许随笑了笑,解释道:“我过来做身体检查,想着有时间,顺便上来看看。”
沈阿姨这才表情一松,呼了口气,抬手指了指里边:“小敛挺好的,医生早上检查的时候,还说他身体机能各项反应都挺不错的。”
“那就好。”他牵起唇角浅笑,面色柔了柔,“那我先进去了,沈阿姨您休息一下。”
沈阿姨微笑应着,眼神和蔼地看着那两道相依偎着的背影。
她原本还想问他身边这个女孩的身份的,后边想想,能一直拉着手的,估计也是小女朋友之类的吧。
看着男孩虽然瘦削了一些,精气神却是比往日要足,眼神也不再是缥缈虚无,空洞而苍白,她选择闭了嘴,慢慢走向了外边的长椅坐下,自言自语道。
“谈恋爱了啊……也挺好的,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
一进病房,在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面色苍白的身影时,祝可以到了喉头处的声音又被她悄悄地咽了回去。
无须多问,只瞧上一眼,她就知道这与许随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是谁。
男人神态安详地躺在床上,身上没有像电视上那样插满了管,鼻子上也并没有罩着氧气面罩,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长睫覆在下眼睑,一动不动,呼吸轻细。
仿佛只是一个休息不太好的人,平和地睡了过去一般。
如果祝可以进来的时候,没有瞥到外边挂着的那块牌子。
植物人促醒中心。
许随面色倒是如常,拉着她在床前的两张小圆凳上坐了下来,眼睫低垂,打了个哈欠。
“现在医院里面连带着四周,肯定都有老头的人在找我们,我们先在这躲一下吧。”
祝可以:“………”
她没想到两人到这来是这个原因,想了想,又抿紧了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