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火腿肠吃着。大概是觉着咸,时不时地还喝几口水。
杜宇生回应了他一眼,咀嚼着问道:“你不饿么?开了这么久的车。”
景墨没有说话,笑着摇摇头。
杜宇生把最后的火腿肠吃掉,扔进塑料袋里放在一边。眼前的路越来越陌生,和来时候的方向完全是两个,杜宇生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问道:“还有多远啊?要去哪儿啊到底。”
景墨按了按车喇叭,笑道:“快了,快了。”
二十分钟后,车才停下。
杜宇生弯着腰透过车窗向外瞧了瞧,是个废弃的医院。
开始杜宇生还没有看出来,临近才发现门口还模糊地印着医院的名字。提起这个医院杜宇生稍微有些印象,最早这里是个精神病院,后来建了新院搬进了新址,旧址就一直这样放着,地理位置偏僻,也没有开发商喜欢,就这么空着有好几年了。
杜宇生想下车,景墨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他愣了愣,看了一眼景墨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
“……不下车?”
景墨摇摇头,笑道:“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杜宇生“嗯?”了一声。
他看了看眼前这位黎曜,没有说话,因为他又在这个人身上闻到了那种淡淡的香水味,也感觉到了那种违和感,比哪一次都要强烈的违和感。就像是,他不是黎曜。
景墨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杜宇生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漂亮。”手指微微地滑过杜宇生的脸颊,道,“脸也好看。你很喜欢他是吗?”
杜宇生几乎僵硬地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景墨的眼睛。
景墨突然笑了。
“对你而言,最开始死的人是你的父亲,然后是罗大亨,到陈鑫,再到现在的许渊。”景墨懒洋洋地靠在车里,他已经锁住了车门,杜宇生根本没有办法出去,他笑了笑,“照片上的人就剩下一个人,杜宇生,你怕吗?你想不想知道什么叫对照实验?其实……对照实验就在你眼前啊。”
“发生命案,找到凶手,凶手死掉,再发生命案,周而复始。”景墨笑道,“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锁链,他们一个人接着一个人。你觉着会不会轮到你自己呢?和赵亮的邂逅是我安排的,你还喜欢吗?”
景墨突然靠近杜宇生,凑近对方的耳朵轻轻地吹了口气,道:“如果我现在在这里杀了你,你说会有人知道是谁做的么?”
杜宇生瞪圆了双眼,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景墨这张脸。
缓缓地吐出了对方的名字:“……黎曜……”
“黎曜?”景墨咯咯地笑起来,“不对。”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杜宇生眼前晃了晃,道,“七个人,每个对应不同的数字,每一轮都有不同的人死去,每一轮都会有一张死牌,一个箱子,你在不打开之前是不会知道里面有什么的。如果说一轮的奖金是十,第二轮就是二十,第三轮就是四十,这样一倍一倍地叠加上去,想找到七个缺钱的人,太容易了。”
“但是呢……他们根本不会得到这笔钱。”景墨咳嗽了两声道,“因为我会把他们也都杀掉。其实他们都该死,都该死,既然都是死,早死晚死不都一样么?杜宇生你知道我有多恨,我也想和你们一样,好好地活着,可是我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们都一样,你以为他不恨么?但是,这件事我不用和你说太多,他会都告诉你的。”
杜宇生捏紧拳头,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景墨话里的平静就像是聊天那样日常。
根本不像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
景墨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又抬头看了看车窗外,道:“要不要向上看看?”
杜宇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僵硬地弯起腰,向外看。
然后他就听见了砰的一声巨响。
他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从楼上跳下来,摔落在面前的挡风玻璃上。
一个活人生生地从楼上坠下摔死在自己的眼前。车窗的缝隙中渐渐地渗出男人的血来。
那个人的五官放大在挡风玻璃上看着杜宇生。
这个人的脸杜宇生见过,环岛凶杀案其中一个参与者,好像叫赵航。
他动了几下,口中喃喃地说了什么,然后再也没动过。
赵航死了。
“黎曜!你他妈……”
杜宇生挥出自己的拳头,景墨却先他一步反手捂住他的嘴。
像是用了很大力气似的,景墨喘了几口粗气,咳嗽两声。
“嘘。”
景墨伸出食指横在两人中间:“你猜猜他为什么会死……”
而后他伸出手。
“我不叫黎曜。”景墨笑道,“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我姓景。”
景墨理了理自己的衣角,颇为正式地伸出自己的手。
杜宇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不知道现在到底哪一件事给自己的冲击更大。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兜里手机的振动。
来电号码显示着两个字。
黎曜。
杜宇生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看着景墨。
如果这个人不是黎曜,那他是谁……
景墨还在对他笑,这次的笑容看着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黎曜……”景墨笑道,“我们长得是不是一模一样?”
一瞬间,杜宇生终于明白了对照实验的含义。
你,就是我最好的对照实验。
作者有话说:
你,就是我最好的对照实验。
第59章 二缺一(9)
黎曜赶过去的时候,杜宇生正安静地坐在车里。
看样子他已经在副驾驶坐了好一阵,他一动也没有动,两眼无神地看着挡风玻璃上摔下来的,已经没有呼吸的男人。血已经渐渐凝固,干涸,紧紧地粘附在挡风玻璃上。
杜宇生的手里紧紧握着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几十个未接电话。
黎曜赶到的时候,他的手机仍旧响着。
好半天,他才看见杜宇生愣愣地接起电话来。
“许渊死了,杀人犯潜逃。”杜宇生笑了笑,对着电话里的人道,“你们来吧,那个潜逃的人,他死了,现在在我这里。”
黎曜停下车慢慢地靠近杜宇生。
走得近了,杜宇生仍旧没有说一句话,像是没看见黎曜一样。
黎曜轻声叫了他两句,对方没有回应。
没有办法,黎曜叹了口气,拉开司机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两个人面前就是一个摔在车上的尸体,几十分钟前,这个人还活着,现在却死在了这里。黎曜看了看那具尸体,而后又看了看杜宇生,后者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还从来没有见过杜宇生这种挫败的样子。
在黎曜眼里,杜宇生一直都是那种执着,阳光的人,虽然煞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