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在地上的几张卷子，呵，幼稚鬼。他也不捡，动作轻柔地开了门进去，屋里灯已经关了，就留了床头的夜读灯。于卓一趴在枕头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高二的物理书。沈以诚没敢把书抽出来，怕吵醒他。他站着看了一会，睡着的于卓一看着挺乖的，不像白天。沈以诚低声说了句，“闹什么别扭。”弯下腰把他的脚塞进了被窝里，关了床头的灯轻轻掩门出去了。

“这么晚了还回去啊？”

“明天早上补习，这离得远。”

“那行吧，改天再回来。”

“您快进去吧。”奶奶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送他到门口。

“到家了打个电话。”

“好。”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妈妈还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脸上敷着面膜。

“怎么这么晚？”

“去我奶奶家了，写了会作业，就晚了呗。”

刘辛瞟了儿子一眼，哼声，明显不相信。

沈以诚瘫倒在沙发上，懒懒地不想动。

揭了面膜，拍了拍他的背，“上去洗个澡，给你炖了银耳汤，喝了早点睡觉。”

“嗯。”沈以诚脸埋在手臂里，闷声应着。

“快点，听话。”

看人拖着脚步慢慢上了楼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洗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一会感冒了。”

沈以诚没感冒，倒是于卓一感冒了，还挺严重。

这个季节天气忽冷忽热，最是流感盛行。晚上睡觉的时候，宿舍有点闷热，于卓一踢了被子，谁知后半夜就凉了起来，一下子就着了凉。

太久没感冒过，病情一下子来势汹汹。

上课的时候脑子也是昏昏沉沉，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宋洋偷偷回头问他，“去医务室吧？”

“没事。”

“真没事？”宋洋压低了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大，惹得英语老师往这看了好几眼。

“嗯，替我挡着点。”

宋洋噤了声，坐直了身，老师往哪看他就往哪边斜。

于卓一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傻。

第二天就月考了，于卓一去医务室开了药，感冒药多少有点安眠作用，一吃更提不起精神头来了，考卷做得昏昏欲睡。特别是数学最后面大题更是看都不看了，直接趴着就睡了。

一中的考试成绩出的很快，最后一科考完的当天晚上全部成绩就都出来了，出了成绩就要开家长会。

考完试就是周末，这个周末于卓一没有回家，就在宿舍瘫了两天。奶奶打电话来问说怎么不回家，撒了谎说，周末要竞赛培训。

沈以诚也打电话，但是于卓一不接，他也拿他没办法，回了老宅才发现人没回家。

周日的时候沈以诚兴致缺缺地和乔嘉兴一群人在台球室打台球。

“短信。”

乔嘉兴看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亮了，扔给他。

“肯定是10086。”沈以诚顺手就放进了裤兜，不带看的。

“好像不是。”乔嘉兴刚刚瞥了一眼。

沈以诚皱着眉头又拿了出来，划开，还真不是，是通知周一晚上开家长会的，再往下一划拉就看见了于卓一的成绩单。一看那排名，沈以诚就炸了毛。

“难怪不接我电话，于卓一你现在能耐了啊？”沈以诚手叉着腰来来回回地走着，手用力地像是要把耳边的手机捏扁。

“还敢挂我电话！”

旁边的人看他的样子不明所以，“又怎么了？”

“别理他。”乔嘉兴拿起一把杆。

电话一直被挂，再打过去直接显示关机了。沈以诚抓起车钥匙就要夺门而出，乔嘉兴喊住了他。

“就你这样，你是要去和他打一架啊？？”

“怎么，你怕我打不过？”

乔嘉兴对沈以诚的脑回路彻底无语，“得，你去吧，打一架，伤没好全再来一顿，刚好，双打。”乔嘉兴一杆过去，球入洞。

沈以诚拿起桌上的冰块塞进嘴里，咬的嘎吱嘎吱响，泄愤。

“行，我明天再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想拿冰块，桶就见了底。

“MD，冰块呢？！”拔高了嗓音，周围人都吓的不敢出声，于卓一打不得骂不得，他改发泄旁的了。

课还没下，沈以诚就火急火燎收拾书包要走。

“干嘛去？”韩千宇问。

“有事儿，车钥匙。”

韩千宇掏出车钥匙，扔给他，“明天记得骑回来啊。”

“嗯。”

一下子人就窜没影了，语文老师还拿着书，语气激昂地朗诵着文言文。

出了校门，先去外边的公共厕所把校服换了，囫囵地吃了顿饭就往于卓一学校赶。

到了学校就将近七点，刚挨上板凳，家长会就开始了，先是发成绩单。然后开始校领导讲话，末了就是班主任自个开各班班会。沈以诚心急的很，难得耐下性子来听一群人长篇大论，好容易开完了，前脚刚出教室要去找于卓一，后脚就被班主任叫走了。紧接着又是一顿说，一个月就见了两主任，于卓一你可真能耐。

于卓一班主任正正好是物理老师，抽出他那张物理卷，后面两三个大题基本空白，“按于卓一同学的正常发挥啊，这成绩完全不是他的水平，就这题这么简单，就用一个公式能解决的他都放空白。”

班主任手指用力点着桌上的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是是是，我回去好好问问他，他最近人不太舒服，可能有点影响了，劳您费心了。”沈以诚回想着往常她妈怎么应付的班主任，好声好气地咬牙赔着笑。

“我看也是，他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高中了不能这样掉以轻心的呀。”于卓一的班主任戴着个金丝框眼睛，瘦高瘦高的，看着精明的很，这还是沈以诚第一次和他近距离谈话，他上下打量着沈以诚，莫名让他有些发怵。

“爸妈呢，怎么家长会都你来啊？”

“在外面工作呢，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我来了。”

“行吧。”

出了办公室，沈以诚就直奔宿舍楼，在楼下宿管阿姨那登个记就可以上去，今晚来宿舍楼找孩子的家长格外的多，还得排队。

于卓一窝在床上睡的正熟，被叫起来的时候脑子还不太清醒。

沈以诚站在宿舍走廊处，走廊光不亮，不过想也知道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于卓一先开了口，带着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