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的行为才叫勾引。而且这些都是格莱你最拿手的。如果以格莱为标准,显然光凭那位伯爵嘴上的几句轻薄话还远远不够,所以我不认为他在勾引我。”
“我……我什么时候折磨你,摆布你了?”话头儿忽转,格莱惊诧着突如其来的指责。
“你难道忘了,四年前在你向我表白之后,我们接吻……那甚至根本算不上一个吻,仅仅是你的嘴巴擦了一下我的嘴,你便落荒而逃,好像我是个被你尝过一下就匆忙吐掉的东西……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很受打击。”
“四年前?”格莱再是气得脑袋发懵,也不可能听不出来库里斯遣词下的抱怨:“那件事我,我和你解释很多次了,我当时任务在身,没时间在你身边逗留太久。”
连那次表白都是格莱以为自己即将赴死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他根本没想到库里斯会接受,更别说会接吻,虽然库里斯不觉得那是个正经的吻,但那对于格莱来说也足够激动大半年的。
想起难堪而令人羞耻的过去,格莱移开心虚的目光:“我不是有意……你究竟要把这件事记到什么时候啊……”
本想警醒对方提高对别有用意者的防范意识,谁知反倒是格莱自己被人揪住陈年旧谷的把柄,控诉了一番。
道歉不是格莱的强项,况且事后格莱也用行动补偿过库里斯很多次,他的歉意与内疚早就在库里斯的频繁讨要中偿还得一干二净,一点都没有让那家伙吃亏,可这人怎么仍是对此念念不忘?
和这人说话不能顺着他的鬼逻辑走,格莱试图掰正话题苗头,同时也为了赶紧掩盖掉他过去的错误,不给对方留还嘴余地地急急道:“总之我的意愿是现在,立刻,把事情办完。就在这里。”
“这里?”库里斯环视四周,明显不是很满意:“你瞧瞧这里,没有蜡烛,没有教典,没有神父,我们甚至没有穿礼服。”
“有婚契就够了。”格莱坚持:“只要在婚契上面签了名字,我们的关系就可以生效。至于地点、礼服、神父还有其他的东西,没有也不碍事。”
“话是如此,只是……”只是这里完全连库里斯的最低标准都没有达到。库里斯忧郁地思考着。
“天已经黑了,不要再犹豫,把婚契那张纸拿出来。”格莱全然不顾某人暗地里小小的挣扎,催促着。
今晚,久久无人参拜的盲神面前,正匆忙地进行着一场没有任何人见证,没有任何人祝福,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婚礼。
“这个东西有必要念出来吗?”格莱看着婚契上面一行行腻腻歪歪的话,十分抗拒。
“必要。鉴于我们的婚礼被你随意处置在这种地方,我有必要要求补偿,请大声念出来。”库里斯整理着衣襟,目光转向那个躲在角落里挺直的背影。
格莱面对着破落掉皮的墙壁,不知在嘀咕什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格莱平复着心情转过身来,面颊通红。
“你的脸很红,哪里不舒服?”库里斯拉过他的手腕,问道。
“没事,被婚契上那堆肉麻的东西恶心到了。”格莱与身旁的男人一同站上盲神面前的高台。
一对儿正在筑巢的夜莺停歇在窗沿,打量着教堂里的事物。
从穹顶缺口处漏下一束安静的月光,笼罩着白石雕铸的盲神像的周围,朦胧斑错的光亮,描摹着来此宣誓的二人的身形,两人落地的阴影浑然相融,亲密而干净。
教堂里独立的神像,是最落寞的聆听者。
它曾见证过万千的场景,万千的面容,万千的声调,而不曾改变的,是这从远古传颂至今的、正如此时在它面前的这一对新人虔诚而执著地念诵着的——誓言:
“我于上神的凝视中,起誓:
星辰,火烛,我的生命与你交映;
森木,书册,我的记忆与你共存;
微风,水纹,我的爱意因你而起;
乌啼,暮钟,我的灵魂为你响应。
经你之手,赐予我名新的意义:
今夜之后,以心相望,不自彷徨;
今夜之后,以手相握,不至背离;
今夜之后,以足相随,不予孤独;
今夜之后,以名相唤,不忘归来。
直至此身安于魂河。
今夜 ,永生不忘。”
冗长又听得麻木的祝词,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不知为何,格莱一直紧绷着神经,他敢说此刻就算是二三十个威武的大汉提着长刀堵在他面前,都不如眼前这一页单薄得发白的纸张更令他提心吊胆,他生怕念错上面的一音一词。
木质的唱诗本支架立在神像之前,灰色的长羽笔夹立在支架的夹缝上,做工粗陋而笨重,整个支架散发着野生森林里烂树根一般的古气。
此时架子的台面平铺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莎草纸,上面记载着契文的全部内容。
总算完整利索的合念完契约上的内容,格莱拿起羽笔,细长的羽管里流动着金黄色的液体:“名字签在哪儿?”他用审讯俘虏的眼神打量着那一张毫无敌意的柔弱的纸契约,仿佛是在质询作为一张纸为什么上面没有落笔的余地。
“签在这里。”
库里斯笑着,挽起袖口,露出手臂。
他将手臂伸到格莱的眼下,青年白皙的肌肤下裹藏着筋骨是成熟后隐隐欲发的张力。
四年未见,他似乎健康不少。格莱暗想。
“你将我的名字书写在我的手臂上,我将你的名字书写在你的手臂上,经你之手,书我之名,赐予我生命新的意义。”库里斯重申起契约上的内容。
“签在胳膊上?”格莱的注意力此时完完全全集中在那根买婚契时一并附赠的长羽笔上。
格莱心底一惊,他之前练习时都是在纸上摹写的,这下突然换了材质,他担心他那小鸡啄米蚂蚁爬树一般的字迹会原形毕露。
“是的。墨水经过魔理化处理,可以形成长效符文,渗透到皮肤里,印刻在骨头上。即使肉体腐烂,也不会消除。”库里斯顿一顿,接着用沉静的调子补充说:“除非双方愿意解除契约。否则只要有一方活着就别想,嗯……”后面与‘束缚’相近的话,他还在思考着措辞,他在心里挑选着温柔的言语以不至于惹起一直向往自由的格莱的不适。
格莱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扶着库里斯的胳膊,迟迟不肯下手,表情困苦。
“格莱后悔了吗?”库里斯的语气黯淡。
格莱紧皱着眉头:“我在想怎么下笔。”
忽尔柔风阵阵,对面的声音笑着说:“库里斯,Kur……”
“我会拼!是你胳膊太软了……写得太难看别怨我。”格莱握稳横在面前的胳膊,一笔一划,惹得笔尖下的手臂微微轻颤。
“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