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戈加西亚，科研中心。

当结果出现在计算机屏幕上，虽然伯克很不甘心，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开发设计这种装置的人比他、比所有科学家都聪明。这是第一百二十八次尝试，也是最后一次。连续一百二十八次失败，让伯克接受了现实。

“关掉系统把，注射十五CC异丙酚。”

“教授……”站在病床旁的科研人员回过头来，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伯克。

伯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十五CC异丙酚，准备静脉注射。”科研人员也没再多问。研究持续了快两天，也该结束了。

看到科研人员把镇静剂注入荒岛龙之健的静脉输液管内，伯克才转身离开。

异丙酚是具有全身麻醉效果的强效镇静剂，十五CC剂量足以让荒岛龙之健麻醉二十四小时。

回到办公室，伯克整理好一百二十八次测试的结果，然后联系了斯塔克。

“教授。”

“斯塔克将军，虽然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们进行的一百二十八次尝试全都失败了。”

“还有二十四小时，难道不能再做一次尝试？”

伯克勉强笑了笑，说道：“将军，哪怕再做一百二十八次尝试，结果也一样，我们无法把神经中枢控制单元完好无损的从荒岛龙之健身上取下来。如果强行摘取，只能得到一件废品。”

“我给了你最好的设备，还有最有经验的科研人员。”

“没错，可惜设计这套装置的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科学家。”

“你们都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科学家，你们有一百多人，难道连一个人都比不上？”

“将军，你比我了解罗晋勇。”伯克叹了口气，说道，“罗晋勇是我遇见过的最聪明的科学家，他的才华足以跟牛顿、爱因斯坦与波尔等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比肩。在他面前，我们不过是一些还在翻阅课本的中学生。由他设计的神经中枢控制单元，不但性能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安全措施也极为完善。我们做了所有尝试，依然没有找到可以突破的漏洞，继续花费时间已经没有价值了。”

“可以复制吗？”斯塔克退而求其次。

伯克叹了口气，说道：“将军，还记得勇气行动项目启动时发生的事情吗？当时，所有科学家都认为，以人类现有的技术，即便能够制造出爆炸当量为两亿吨的超级核弹头，质量也将高达二十吨，而我们掌握的宇航技术，根本无法把这么重的物体加速到每秒一百公里以上。”

斯塔克没有吭声，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

“在大家都认为应该放弃勇气行动项目，转为寻找其他防御手段时，罗晋勇只用一周就完成理论研究，提出可以把超级核弹头的质量控制在一百公斤以内，用已有的航天技术将其加速到每秒三百公里以上。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解决了生产与储存金属态氘与氚的相关难题。”

“也许，他做了前期研究。”

“没错，他确实做过前期研究。他在超导与电力储备技术领域的研究，为解决这些问题打下了基础。关键是，这样的世界性科研难题，其他科学家要用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攻克，而他只用了一个月。”伯克叹了口气，说道，“罗晋勇花了一年时间，才研制出神经中枢控制单元。换成是我、或者是比我更优秀的科学家，也许要十年才能完成。要想复制这套装置，显然不可能。”

“但是有人办到了。”

“是吗？”

“有人制造出了与之类似的装置，实现了大部分功能。”

“为什么不让他来处理这个难题呢？”

斯塔克愣了一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将军，我已经尽力了，其他人也尽了全力。我们没能取得成功，只能说我们的能力不如罗晋勇。既然其他人制造出类似的装置，而且实现了大部分功能，我建议由此人来完成后面的工作。”

“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

“没什么。”斯塔克叹了口气，说道，“我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给杨方烈回复，你们完成后收尾工作，就把荒岛龙之健移交给霍华德。你得安排专人，把研究结果与获得的数据送回来。”

“没问题，我立即安排。”

“还有别的事情吗？”

伯克摇了摇头，他只想早点结束这件事情，好把精力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监视分析2014X1小行星运行情况。

通信结束，斯塔克沉思了一阵，让秘书接通了杨方烈的热线电话。

既然伯克无法在荒岛龙之健身上获得有用的东西，那么拖下去，对美国就很不利，因为中方同样会利用这段时间，对楚天疆的末日战士系统进行研究，设法获取由美国开发的子系统的核心技术。

只有让楚天疆带着末日战士系统返回迪戈加西亚，才能避免发生这样的事情。

“斯塔克将军，你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会让楚天疆回到末日部队报道。至于提供给意大利的神经中枢控制单元，我会让科研人员带往迪戈加西亚。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了。”关闭通信设备，杨方烈笑了起来，对呆在摄像头拍摄范围之外的三人说道，“怎么样？我就说过，斯塔克会主动联系我，催你们回去。看样子，他那边已经有结果了。”

“或者说是一无所获。”罗晋勇嘀咕了一句。

“是吗？”

“如果美国佬有能力开发出类似的行动，就不会让小鬼子加入。”罗晋勇接住张小刚递来的香烟，说道，“我分析了从史蒂文森那里获得的数据，由竹内康太郎开发的控制单元并不完善，存在很多漏洞，没有把末日战士系统的功能全部发挥出来，要不然老楚也无法轻易制服他。如果竹内康太郎活着，也许能在荒岛龙之健那里获得启发，在几年后开发出性能相当的控制单元。可惜的是，他死了，美国未必有能力相当的科学家。就算有，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有用的东西。再说了，斯塔克催我们回去，摆明了不想让我们研究末日战士系统。”

“这么说，你在研究楚天疆的末日战士系统？”

罗晋勇笑了笑，说道：“杨总，你觉得我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吗？斯塔克越不想让我做的事情，我越会去做。”

杨方烈也笑了起来。“那么，做得如何呢？”

“子系统的控制程序我全都复制了下来，而且对各个子系统做了取样保存。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破解这些控制程序，找出生产各个子系统的方法。说得直接一点，我有把握复制末日战士系统。”

“需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

“这……”

“每个子系统都有单独的控制程序，而每套控制程序都有数亿行代码，我们得一行一行的分析这些代码。就算给我足够多的人手，也要十几二十天。至于复制各个子系统，需要更多的时间。”

杨方烈皱起眉头，显然对罗晋勇的答复不太满意。

“杨总，如果教授办不到，其他人也办不到。别忘了，末日战士的每个子系统，都是上千名、甚至上万名科研人员花了一年时间搞出来的心血结晶。教授能在二十天之内破解所有控制程序，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张小刚把握时机的能力非常强，三言两语就把杨方烈说得心服口服。“再说了，就算能够立即复制各个子系统，我们没有最重要的原料，以及基本生产工艺，也无法批量生产。”

“这么说，我们仍然只能靠楚天疆。”杨方烈把目光转向了楚天疆。

楚天疆没有多说什么，了解得越多，让他对未来越没有把握。

“我想留下来。”罗晋勇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

“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处理，交给别人，我不大放心。佟少伟留在迪戈加西亚，那边的事情，他能替我处理。”

杨方烈有点迟疑，或者说犹豫不决。

“现在不行。”张小刚摇了摇头，说道，“教授，如果你没有去迪戈加西亚，就算留在北京喝酒泡妞，斯塔克也会起疑心，认为我们在背着行星防御理事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从而加强防范，甚至会做一些对我们非常不利的事情。你必须去迪戈加西亚，把这边的工作交给其他人。”

“把佟少伟调回来？”杨方烈说了一句。

张小刚又摇了摇头，说道：“佟少伟是教授的首席助理，也是重点监视对象。教授，你认为谁最合适？”

“这……”罗晋勇显得有点为难。

“国内的科研人员中，没有合适人选？”杨方烈问了一句，不过有点多余。如果有合适人选，罗晋勇就不会感到为难了。

“离审判日还有二十天，不一定要从身边的科研人员中挑选。”张小刚看出了罗晋勇的顾虑。“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就让他加入。当然，前提是必须绝对可靠，接受情报安全机构的人身管制。”

“教授，有合适人选吗？”杨方烈追问了一句。

“有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

见到杨方烈不断追问罗晋勇，张小刚笑着摇了摇头。杨方烈是目的性极强的军人，很多时候不太重视方式方法。

“我有一个老同学，我觉得他比较合适。”

“谁？”

“丁明聪教授，准确的说是副教授。”

“清华大学的丁明聪？”

罗晋勇点了点头，表示就是他。

“行，我让魏龙征去请他。”

“杨总，还是我去找他吧。”见到杨方烈要把魏龙征叫进来，罗晋勇赶紧说道，“他是我的老同学，跟我的关系很不错。这件事情，最好由我来说。让老魏直接去找他，恐怕会弄巧成拙。”

“你先给他打个电话。”张小刚说道，“先暗示他，就说你在负责一个极为重大的‌‎​‎­军­‍‎事​‍科研项目，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助手。当然，你可以开出很优厚的条件，比如薪水、福利、奖金与职称。他要是有兴趣，你就说派人去接他，见面后再商谈具体问题。到时候，再让老魏去接他。”

罗晋勇苦笑起来，张小刚当年用同样的方式骗他上了“贼船”。

“现在就去打电话。”杨方烈没多罗嗦，摁下通话器的开关。“小魏，帮教授安排一部保密电话。”

“在我这里吗？”

“对，教授马上出来找你。”

杨方烈做了安排，罗晋勇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去魏龙征的办公室给丁明聪打电话。

“这人可信吗？”等罗晋勇出去，杨方烈对张小刚问了一句。

“两年前，在选择首席科学顾问的时候，总共有五位人选，丁明聪就在其中。”张小刚点上香烟，说道，“他跟罗晋勇是清华大学少年班的同学，比罗晋勇大一岁。后来，两人在攻读研究生与博士生时，都是同一个导师，同学关系一直维持到博士毕业。罗晋勇没有攻读博士后，选择了在清华大学任教。丁明聪继续攻读博士后，并且获得了去美国斯坦福大学深造的机会。两人的关系非常好，经常往来。丁明聪结婚的时候，罗晋勇是伴郎，后来还当了丁明聪儿子的干爹。”

“这么说，丁明聪是一名很优秀的科学家？”

“与其他人相比，可以这么说，但是在罗晋勇面前，就算不上了。”张小刚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在少年班，两人的成绩名列前茅，可以说在伯仲之间。只是在此之后，罗晋勇证明了自己，而丁明聪则开始走下坡路。根据我的了解，丁明聪的两个博士学位，以及大部分博士后论文均有罗晋勇的功劳。此外，在丁明聪出国的那一年，清华大学只有一个公派名额，而罗晋勇主动放弃了去哈佛大学做访问学者的机会。如果说罗晋勇是天才，丁明聪就是‘董永’。二十五岁之后，他的才能就显得很平庸了。丁明聪最多只算得上是国内知名学者，要不然不会到现在还只是副教授。除了个人能力，丁明聪还有家庭牵挂。他的妻子是全职太太，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家庭经济负担非常重，住在学校的已婚教师公寓里，没有购买商品房。”

“清华大学的副教授都买不起商品房？”

“杨总，你说这句话，只知道你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张小刚笑了笑，说道，“在清华大学，教授多如牛毛，随便哪栋教学大楼里都有好几位教授，副教授就更不用说了。丁明聪的月收入不会超过一万元，在房价直奔十万一平的时代，就算不吃不喝，他一年的收入只能购买一平方米。”

“这……”

“当然，主要是家庭负担太重。加入之前，罗晋勇的收入也不是很高，但是他没有家庭负担，所以过得很潇洒。说出来怕你们不信，罗晋勇分数次借了大约三十万给丁明聪，所以到现在还是个穷光蛋。”

“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他儿子有先天性造血功能障碍，后来演化成了白血病。他借的钱，全都花在为儿子治病上了。”张小刚叹了口气，说道，“正是这些因素，我没有选他担任首席科学顾问，他这样的人，很容易被收买。”

“如果罗晋勇能说服他，我会帮他解决住房问题。”

张小刚笑了笑，说道：“这事，到审判日之后再说吧。如果人类没有灭绝，我相信房价会降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再说了，丁明聪真能帮上大忙，别说一套房子，给他一套庄园也不过分，对吧？”

“关键是，他能不能帮上大忙？”

“如果罗晋勇把最麻烦的问题解决掉了，他只负责后续工作，问题不会很大。”

杨方烈点了点头，说道：“行，只要他能做好分内工作，等到审判日之后，我会帮他解决个人困难。”

“杨总，给他一套房子，还不如治好他儿子的病。”

杨方烈没有多说什么，对有功人员，他从不吝啬。

“我去罗布泊转了一圈，项目进展跟预期的差不多。”张小刚转移了话题，“现在是冲刺阶段，千万不能松懈。我们这次去迪戈加西亚，恐怕在审判日之前都得呆在那里，接下来的工作得盯紧了。”

“你跟老袁说了？”

张小刚点了点头，说道：“老袁比我还忙，昨天给他打电话，他在云南那边处理一个重大项目。”

“等下，我给他打电话。”

“首先得加强安全防范，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

“放心吧，要不你留在国内，我派其他人去迪戈加西亚？”

张小刚笑了笑，说道：“我要是留在国内，斯塔克肯定会让CIA与NSA出动全部间谍与特工来追杀我。”

“他这么看得起你？”

“杨总，我这两年做的坏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方烈笑了起来，说道：“行，我会提高防范。你也一样，到了迪戈加西亚，一切都得小心。”

张小刚点了点头，他把小命看得很重呢。

“少校，你也一样。”杨方烈把目光转向一直没有找到说话机会的楚天疆。“虽然荒岛龙之健算是完蛋了，小鬼子也遭到打压，但是你最大的敌人是奥尔德里奇，千万不要小看与低估美国佬。”

“杨总，我会万分小心。”

“放心吧，有我盯着，美国佬不会乱来。”张小刚笑了笑，说道，“而且老楚的学习能力非常强，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在我的点拨与指导下，他肯定能过关斩将，消灭路上的所有敌人。”

楚天疆翻了下白眼，张小刚这话说得，好像他才是头号功臣。

这时候，罗晋勇回来了。

“怎么样？”

“谈好了，老魏亲自去接他。”

“什么时候能到？”

“半个小时吧，他在学校上课，老魏乘直升机过去。”

“这样也好，不但不会遇到堵车，还能让他觉得很有面子。”张小刚笑了笑，说道，“当然，他也会相信你说的鬼话。”

“我是实话实说，没有半句谎言。”罗晋勇很老实，至少对朋友很老实。

“好了，你给他开出了哪些条件？”

“就你说的那些，薪水、福利、奖金与职称。他特别提到了职称的事情，今年的职称评定就要开始了。”

张小刚笑了笑，朝杨方烈看了一眼。

“这是小事，只要他尽职尽责，下个月就能成为教授。前提是，下个月的这个时候我们还活着。”

“教授，你去等着。跟他谈好了，我们就去迪戈加西亚。”

罗晋勇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杨方烈的办公室。显然，他不可能在杨方烈面前跟丁明聪谈交代工作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罗晋勇回来了。

他说服了丁明聪，交代了工作中要注意的事情，然后由魏龙征派人送丁明聪前往‌‎​‎­军­‍‎事​‍情报局。

按照安排，丁明聪将以“出差”为名，消失二十多天。

在此期间，他不能与家人联系，行踪将受到情报安全人员监视。

又商量了几件小事，杨方烈让魏龙征送三人去机场。因为之前用直升机去接丁明聪，所以魏龙征安排直升机送他们去机场。只是张小刚拒绝了，说什么有眩晕恐惧症，坚持乘车去机场。

“老魏，先去市区。”

“去市区？”魏龙征有点疑惑。空军机场与总参谋部都在西郊，从总参谋部到机场不会经过市区。

“去吧，我们还有点事情没办好，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给你们的专机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是专机，就应该等我们吧？”

魏龙征拗不过张小刚，只能把轿车驶上进入市区的高速公路。快到黄昏，正好是北京市下班交通高峰时期。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万全暗了下来，来来到张小刚说的地方。

“教授、老楚，跟我下车。”张小刚先下了车，又对魏龙征说道，“老魏，在这里等我们一会。”

“你们去干嘛？”

“办一件小事，半个小时就回来。你可以联系机场了，让运输机做好起飞准备，两个小时后肯定能赶到。”

魏龙征很无奈，可他没有资格对张小刚说三道四。

“老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楚天疆注意到，张小刚带他们进了一个小区，而且是高档商品房住宅小区。

“到了就知道了。”

“这里是……”罗晋勇朝四周大量了一番，发现停在路边的全是价值百万以上的名贵车辆，即便是价值数百万的豪车也不罕见。小区里的环境非常好，栽种的都是名贵树木，安保措施极为严密，围墙上每隔十多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机，而且还有保安巡逻，且保安都非常有礼貌。

张小刚带两人进了最高的那栋大厦，乘电梯上了顶楼。

出了电梯，楚天疆看到了一名穿西装的年轻人与一个西装短裙的年轻女人，看样子像是售楼人员。

“张老板，你们终于来了。”

“带我们去看看房间吧。对了，合同带来了吗？”

“都准备好了，就差你的签名了。”

“不是我的签名。不过，先带我们参观一下房间。满意的话，马上签合同。当然，你知道这附近还有几个同档次的小区。”张小刚笑了笑，说道，“要是让我们不满意，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当然，保证能让你们满意。”售楼人员立即打开房门，请三人进去。

进门之后是鞋柜间，两侧的鞋柜至少能够放一百双鞋子。然后是面积超过一百平方米的大厅，挑高有六米，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按照售楼人员介绍，这盏吊灯是从英国进口的，价值一百多万。大厅里铺着精致的波斯地毯，不过看上去，像是从土耳其进口的手工地毯。虽然比不上波斯地毯，但是也非常名贵。大厅中央是一套用羊羔皮制作面料的红木沙发，茶桌为仿西式古典款式。虽然有一个壁炉，但是使用的是电子火焰，只是好看而已。

随后，销售人员带着三人参观了四间卧室、书房、健身房、娱乐厅、影视厅、桑拿房与室内温泉浴室。

“楼顶还有专属阳光房，可以晒日光浴。如果有需要，还能改为其他用途，比如改为楼顶游泳池。”

“就这些了？”

“洗手间是分区的，两间主卧各有一间面积为二十四平方米的衣帽间。”

“别的呢？”

“张老板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别的需要，我们可以立即改建，保证让张老板满意。”

“我满意没有用。”张小刚笑了笑，转过身来，对罗晋勇说道，“教授，你满意吗？”

“我？”罗晋勇很惊讶。

“只要你满意，这套房子就是你的了，有七十年产权，而且一次性付清了七十年的物管费用。”

“可……可是我买不起。”

“谁说让你买了？”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张小刚掏出香烟，男销售立即替他点烟，女销售则拿着烟灰缸在一旁侍候。“比这好的，只有郊外的庄园了。不过你孤身一人，又喜欢到酒吧泡妞，总不能大半夜带别人去荒郊野外吧。这里在三环以内，交通方便，附近有几十家高级酒吧。我看了下，室内温泉浴室很不错，浴缸能容纳好几人，就算你带几个小妞回来，也不是问题。”

罗晋勇翻了下白眼，难道买这么好的房子，就是为了泡妞？

“对了，有房有车，有房了，不能没车。”张小刚笑了笑，对销售说道，“如果一次性付款买下这套房子，有多少优惠？”

“一次性付款？”

“当然，你觉得我缺钱吗？”

“这，可以打九五折。”

“九折怎么样？”

“这……我要向总经理请示。”

“不用请示了，送一辆车怎么样？”

“这……”

“我在楼下看到一辆没挂牌的保时捷跑车，要是送一辆这样的车，把手续办好，我就买下这套房子。”

销售迅速计算一番，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这套房子的售价为五千六百万，九折就要优惠五百六十万，而那辆保时捷跑车，算上办完手续，顶多三百万。

“教授，你要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决定了。”

“老张……”

张小刚没有理会有点惊慌失措的罗晋勇，让销售拿出了售房合同，并且在附加条款里备注送一辆手续齐全的保时捷跑车。

“教授，签上你的名字吧。”

“这怎么行，我……”

“怕什么，你觉得我会害你？”

“可是……”

“别可是了，现在就签字，我们还要赶飞机呢。”

罗晋勇咬了咬牙，在合同上签了名，然后摁上手印。

“现在，带我们去对面那套。”

“是，是……”卖出一套房子，销售已经非常满足了，而张小刚还要买一套，他哪敢迟疑。按照百分之一的提成，卖出这套房子，他赚了五十多万。如果再卖一套，总经理说不定会给他百分之二的提成。

对面那套，面积也是三百多平方米，布局也一样，只是内部装饰以中国原素为主。

“说实话，我更喜欢这种风格，很像我们以前住的房子。”张小刚显然很满意，只是这不是他为自己买的，“老楚，你觉得如何？”

“我？”虽然楚天疆已有心理准备，但是仍然显得很惊讶。

“教授有房子了，你要没有，肯定会说我厚此薄彼，对吧？”

“这个……还算勉强吧。”

“勉强？”

“先生，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马上改建，保证让你满意。”销售赶紧表态，害怕失去这位客户。

“我要两间儿童房。”

“没问题。”

“把娱乐厅改造成儿童乐园。”

“完全可以。”

“在楼顶上种一些花草树木，要是有池塘与溪流，以及一座凉亭，那就更好了。”

“都没问题。”

楚天疆点了点头，仍然在思索。

“先生，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没了，就这些吧。”

“这样的话，合同……”

“等等，难道没有优惠？”张小刚让销售收起合同。

“这位先生沉着稳重、器宇轩昂，我认为奔驰S350最适合他的身份。”

“老兄，你认为奔驰陪得上这套房子？”张小刚笑了笑，说道，“送一辆陆虎栏胜，要定制版的，配W12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手工制作胡桃木内饰那种。可以的话，马上签合同。”

“这……”

“怎么，要请示总经理吗？”

销售有点为难。“这种……这种车要多少钱？”

“办完手续，差不多五百万吧，肯定不会超过五百五十万，很划算了。”

“这……好吧。”

“写到附加条款里。”

销售没多罗嗦，立即把送车这一条写进了附加条款，只是没有标注车价。显然，销售根本不了解这种车，也就不知道实际售价。张小刚也没有说实话，因为这种限量版揽胜的进口价在七百万以上。

当然，如果与罗晋勇那套房子均衡一下，销售没有吃亏，只是没占到便宜而已。

这次，楚天疆没多罗嗦，很爽快的在合同上签子摁手印。

“二十天后，我会派人来检查改建情况。”张小刚掏出几张银行卡，“这是首付，密码写在背面。完成改建之后，再付三成尾款。如果没能按时完成改建，或者是改建结果让我们不满意，我向你保证，不但是你要倒大霉，你的大老板也会倒大霉。小子，知道在北京最不缺的是哪种人吗？”

销售赶紧点头，他当然知道北京最不缺的是哪种人。

下了楼，罗晋勇终于憋不住了。

“老张，这是怎么回事？”

“别感谢我，要谢的话，去感谢杨总。”

“杨总？”

“两年前，杨总跟我提到，要从物质上鼓励你们，让你们看到美好的未来，让你们全力以赴。”

“这……”

“人是物质动物，不管有多么崇高的理想，也需要物质享受，对吧？教授，你不照样喜欢跟美女同床共枕。还有老楚，你不是想让国雄过上好日子吗？这些都是物质欲望，也是你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只有让你们看到未来是多么的美好，你们才会拼尽全力去争取与保护这个美好的未来。现在，这套房子就是你们未来美好生活的保障。那是一个美好的、光明的未来，可以跟几个漂亮小妞洗鸳鸯浴的未来，可以看着儿女在欢笑中成长的未来，可以跟爱人一起看日出日落的未来。如果未来让人很失望，你们还有动力吗？别说你们，连我这个有着崇高追求的人都会绝望。”

罗晋勇叹了口气，虽然张小刚是个混蛋，但是他的话不无道理。

“这么说，你也给自己搞了一套？”

张小刚笑了笑，说道：“还没有，我打算在审判日之后抄底，把整座大厦买下，然后做包租公，靠租金过日子。”

楚天疆翻了下白眼，张小刚确实是个混蛋。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钱很重要吗？”张小刚看了眼罗晋勇，说道，“如果二十天之后，我们都完蛋了，就算我现在把国库花光，也没有人会说我是个败家子。再说了，也就一亿多而已，还只是银行系统里的数据。”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楚天疆也很疑惑。

“我的钱？笑话，我是个穷光蛋，我自己的存款从没超过四位数。”

“杨总给的？”

“当然不可能，杨总也是个穷光蛋。再说了，世界末日还没到来，以他的为人，肯定不会花公款给你们买住房。”

“这……”

“你们就别抄这份空心了。”

“老张，你不说清楚的话，就算给我们买了房子，我也不会住进去。”

张小刚叹了口气，说道：“这些钱，是我这两年省下来的。当然，有一部分是从别的渠道获得的。你们知道，杨总吩咐我做这样、做哪样，又不告诉我怎么做，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楚天疆还想问清楚点，只是已经走出小区，魏龙征在车旁等他们，也就不好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