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他讨厌那些喜欢落泪的弱者。
这一次,大魔头没有杀人。
他很累,累到懒得出杀招了。
于是他捏着小团子的脸,说:“把鲛人珠交出来,本座饶你不死。”
小团子打着哭嗝说:“不行!”
大魔头眼神一冷。
小团子哭唧唧地大喊:“我没有盘缠,还是个小孩子,我会饿死在这里的!我给你鲛人珠,你要把我送到武林盟!我要吃饭,我要吃肉呜呜呜呜呜呜……”
大魔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坏掉了,他居然答应了这个荒唐的条件。
他从小团子手里拿到了鲛人珠,喂小团子吃了一粒忘忧丹,在回荒梦山的路上顺手把睡得正香的小团子扔进了武林盟的大院里,飘然而去,继续找寻下一件武林神器。
朔风城城主手中的寒阎扳指。
徒弟这几日都在书房中,独自闭关修行。
三月之后,他要与他的恩师和死敌决一死战,了结这十三年来的恩怨情仇。
忽然间,一个团子从天而降,砸破屋顶凭空坠下,狠狠摔在了他面前。
徒弟睁眼一看,叹了口气,得,老冤家一个,正是当初差点一刀捅死他的那位青崖派少掌门。
少掌门迷迷糊糊睡了一大觉,醒来之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他最后的印象,就是一个人坐在青崖派的废墟里哭着,一边哭一边寻找毒药和武器,等着那个魔头亲自来。
他正迷糊着,忽然看见眼前的徒弟,吓得原地一跳,拔刀就要再捅一回:“你怎么还没死!!!”
徒弟制住这个原地发疯的小团子,说:“你这把刀才三寸长,能捅死谁!”
小团子气得跳脚:“不可能!刀上有我青崖派至毒恨别离!天下无人能解!你怎么还没死!!!”
徒弟愣住了,抬头看向刚刚走进书房的小承人。
小承人有些茫然,他端着饭菜站在门口,听不懂这个小团子在嚷嚷什么。
他在荒梦山下捡到徒弟的时候,徒弟胸口中了一刀,身上也有些擦伤,却没有半点中毒的痕迹,经脉中内力充沛,倒像是什么神功大成的模样。
小团子气哭了:“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还是个小孩子,歇斯底里地哭了一阵,就把自己哭睡着了。
徒弟安顿好这个凶巴巴的小东西,还没收了小团子的刀,走出房门和小承人闲聊:“润白,我中了剧毒,你为何从未与我提起过?”
小承人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相公……”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救了徒弟,他也不过是请大夫来给徒弟看了看外伤,缝合伤口,开了些消炎生肌的药。
至于恨别离的剧毒是如何解的,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小承人不知所措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武林盟主忽然而至:“出什么事了?”
小承人慌忙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青崖派的遗孤找到了武林盟,恐怕那鲛人珠已经被魔头夺走了。”
盟主一拍大腿:“不好!四大神器已得其三,那魔头要去屠尽朔风城了!”
徒弟知道。
十三年,他太了解魔头的性格了。
四大神器是大魔头一生的执念,要不到,就灭人满门。
他一心想要再留大魔头三个月的性命,却枉顾了中原武林万千无辜义士,朔风城也将要重蹈天云门的覆辙,尽数葬送在那魔头手中了吗?
三个月……三个月……
他不忍,要留对方三月生机,可那个魔头,何曾领过他的情呢?
罢了,罢了。
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深仇,他这样自顾自地矫情着,又有什么意思?
天云门和青崖派都被魔教所灭,只因那魔头一己私欲,多少无辜之人枉送性命。
他怎么能再心软,怎么能……只要看到那魔头的眼睛,就像丢了魂似的,不但下不去手,甚至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像着了魔一样,只能哄着,依着。
在大魔头面前,他真像条狗。
徒弟握着手中的剑。
他的剑法都是大魔头所授,可他……可他到底还记着一点,天云门剑法浩气凛然的样子。
那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徒弟叫住了脚步匆匆的盟主,说:“父亲,我随你们一同前去朔风城。”
盟主沉默了一会儿,叹息:“毅儿,为父知道你在魔教太久,心中不免有些情谊,你既为难,为父怎么舍得你为难呢?”
徒弟说:“父亲,让我同去。天云门上百条人命,我要亲手向那魔头,一一讨回来!”
盟主欣慰地笑了:“好,这才是我武林盟主的儿婿,走,我们去朔风城助城主一臂之力!”
长秦关外,西方黄沙漫漫,东方大雪封林。
朔风城就在这二景相交的地方,一面风雪,一面黄沙。
大魔头有些冷了,找关外的猎户买了一件狐裘披在身上,迎着风沙霜雪走向那座遥远的孤城。
风雪之冷并不刺骨,大魔头心中却不安极了。
以他的功体修为,怎会被这样一阵风吹得冷呢?
他的武功到底出了什么岔子,竟损伤到了如此地步?
一切……一切都是从那一夜,他用自己的身子,替徒弟解毒开始的。
可偏偏那一夜的所有事,他都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
他的徒弟,虽然恨他,怨他,却也是这世间唯一真心在意他死活的人了,他怎么舍得,让这最后一个人,也厌他憎他?
徒弟说,不顾他人意愿与他人行夫妻之实,是十分令人不齿的。
他的徒弟,恨他,亦敬他,他心满意足,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万不敢再做那个,让徒弟不齿的人。
朔风城已在视线之中。
大魔头深吸一口气,稳固心神继续前行。
拿到寒阎扳指,应该就能修复他功体缺损。
三月之后一战,无论生死,都至少为彼此留下了一个不太难堪的模样。
朔风城的城主年事已有六十年岁,哪怕武功如何强大,寒阎扳指的效用又有多强,他也渐渐地变老了。
城主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看着中原的方向。
下人来来报:“城主,鲛人珠,流光扇,珊瑚笛,均已落入了魔教之手,恐怕他们很快就要来朔风城了。”
城主说:“来的是谁?”
下人说:“魔教教主,霍厉。”
城主有点走神了:“嗯?你刚才说魔教教主是谁?”
下人心中一颤,缓缓跪倒匍匐在地:“城……城主……魔教教主,名叫……霍厉。”
城主没有生气,他一辈子都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抬手招来天边的海东青,问:“霍其情没来?”
下人颤抖着:“属……属下派人前去与武林盟交涉,武林盟主说,霍其情已经十数年……为此露面了。”
城主淡淡地问:“那这个霍厉,干什么的?”
下人说:“魔教内务很难探查,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城主说:“霍其情隐而不发,却让一个螟蛉子出来到处招摇闹事。如今他的计划已成七八,霍厉从明里而来,霍其情必然隐在暗处。传令下去,加强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