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可以答应妈妈一件事吗?”
“你说。”
“以后的日子,你要把自己照顾好。”肖臻慧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成绩不好无所谓,钱挣得不多也无所谓。但是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这就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了。”
顾绵摇着头,视线模糊了眼睛:“我要你在身边才能快乐。”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肖臻慧连睁眼都有些困难了,“我会永远守护着你。”
眼看着肖臻慧就要失去意识,顾绵慌张地喊道:“妈,妈……你不要睡,我求求你不要睡。你再睁眼看看我,再陪我说说话啊……妈……”
病床上的肖臻慧没有回应,她的嘴最后动了几下,一旁的顾泽洋看出来,那是一句无声的“我爱你”。
第79章
肖臻慧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走的,这期间她一直陷入深度昏迷, 再没有醒来过。
医生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顾泽洋一行人都担忧地看着顾绵, 生怕她会承受不了。
出人意料地是, 顾绵表现得很平静。她既没有大哭, 也没有大闹, 只是沉静地问道医生:“我可以去看看我妈吗?”
“可以。”医生点点头,把她带到尸体停放的地方。
肖臻慧的身体是用白布盖着着, 顾绵走到病床边,抬起手把她脸上的布一点点掀开。
白布下的肖臻慧脸色灰败, 嘴唇发白, 面容并不好看。顾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碰到了一片冰凉。
“妈……”顾绵张了张嘴, 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她的喉咙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让她连哽咽都困难。
两行清泪从顾绵的眼眶中溢出,她俯下身, 抱住肖臻慧的腰,就像她从前很多次撒娇那样:“妈妈, 我好怕, 你带我回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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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牧槿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顾绵身旁。遭此巨变, 大家都怕她会受不了。有个人陪着她——哪怕只是单纯地看着,也让人要放心一些。
不过顾绵却表现得很正常,她正常地吃饭,正常地睡觉, 正常地和周围的人交流,甚至还积极地帮着料理肖臻慧的身后事。
可她表现得越正常,顾泽洋他们就越担心。她看起来就像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不去感知,也就不会难受了。
花了五天的时候把肖臻慧的后事处理完,顾绵沉沉地睡了一觉。
牧槿知道她这几天累着了,起床的时候也没有叫醒她,想着让她多睡一会。
顾泽洋买了早饭回来,三个人把早饭吃完,顾绵还是没醒。
牧槿把桌子收拾完,怕早饭冷了,打算先把顾绵叫起来吃饭。她走进房间里,轻声喊道:“绵绵,起来吃饭了。”
顾绵没有回应,牧槿走到床边,伸手摇了摇她:“绵绵,别睡了,先起来把早饭吃了。”
顾绵还是没有反应。
牧槿有些担心,加重了推顾绵的力度:“绵绵,你醒醒……绵绵……”
顾绵依然沉睡着,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牧槿慌了,冲门外喊道:“奶奶,顾叔叔,你们快过来。”
顾泽洋和张素琴闻声赶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牧槿指着顾绵:“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叫不醒绵绵。”
顾泽洋走上前,直接把顾绵立起来了:“绵绵?绵绵?你醒醒,你能听到爸爸说话吗?”
顾绵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牧槿急得都快哭了:“绵绵她怎么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顾泽洋把顾绵抱起来,“你帮绵绵收拾几件衣服,我送她去医院。”
几个人匆匆忙忙地带着顾绵去了市医院,医生给顾绵做了检查,得出的结论是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那她为什么一直不醒?”牧槿着急地问道。
“可能是自我意识的一种逃避吧,”医生推了推眼镜,一板一眼道,“因为受不了失去至亲的巨大痛苦,所以选择沉睡,之前医院也有过这样的事情。”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就要看她什么时候愿意醒了,少则三两天,多则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医生道,“你们可以多和她说说话,看能不能把她唤醒。”
顾泽洋谢过医生,把他送出病房。
牧槿看着病床上躺着的顾绵,鼻子忍不住发酸。她还是大意了,虽然时时守着顾绵,却没能为她分担哪怕一丁点的悲痛。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顾绵悲伤归悲伤,但这一切终究都会过去。再加上顾绵刻意的伪装,她竟没发现她藏在心底的痛苦。
牧槿拉着顾绵的手,把它放在自己脸上:“绵绵,你睡够就早点醒过来好不好……”
顾绵现在的情况不宜回家,她处于昏睡状态,无法进食饮水,得靠医院输液来维持营养。
顾泽洋提出自己在医院照顾顾绵,被牧槿一口否决了:“还是我来照顾绵绵吧,我可以陪她多说说话。”
“照顾病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你还太小……”
“我保证,我绝对会把绵绵照顾好。”牧槿打断顾泽洋的话,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顾泽洋这才认真审视起牧槿来,在他之前的印象里,牧槿就是一个长相精致、成绩优异、彬彬有礼、思想成熟的邻家女孩。
在他看来,牧槿优秀归优秀,但总少了点什么。她就像一尊放在博物馆的漂亮花瓶,美则美矣,可总缺了点人间的烟火气息。
他一直不明白这样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和冒冒失失的顾绵走在一起,可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以心交心。
顾泽洋和牧槿对视了一会,最终妥协道:“你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这样行不行,我们一起留下来。晚上你在医院陪床,我去外面住旅馆?”
顾泽洋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牧槿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好。”
虽然说了自己可以多陪顾绵说说话,但当真的面对着着顾绵时,牧槿却沉默了。
平时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顾绵说、牧槿听,现在顾绵安静了,牧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绵绵,”牧槿张嘴,发现嗓子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之前说等中考完你要一次性睡个够,把缺失的睡眠全部补回来。我当时还以为你在开玩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睡了。”
“我知道你瞌睡多,每天都在嚷嚷着想睡觉。可是你像现在这样一次性睡太久了也不好吧。你不是经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你这样睡下去,要少吃多少顿啊。”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吃串串吗?现在试考完了,我们可以去吃了。只要你现在起来,我马上就陪你去吃,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打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