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乌黑的玄甲也一并微晃起来,闪着深邃奇异的亮光。
“陆晔,你也别光顾着跟老虎亲热,有空过来看看老猪,他那老骨头可想你了。”
说完,老将军一边大笑,一边迈着步子走出了军帐。那笑声,震得四周营里的人又是身子一颤,都心知这狗粮将军是办完事了,纷纷自觉地捂住了耳朵。
顾念听着这地动山摇的声音逐渐远去,心情复杂地也捂上了耳朵。
她心道:果然人出名了,脾气也会变古怪……
这心里的悄悄话还没说完,身前坐着的少年突然往后一倒,直挺挺地躺在了她身侧。
顾念低头一看,不解道:“陆晔?”
少年孩子气一般地拖长了音,道:“我累了——”
顾念被逗笑了,戳了戳他还脱下的黑金玄甲,“你是小孩子吗?”
少年乖乖点了点头,又往她腰身那儿靠了靠,微弱的鼻息隔着罗裙打在顾念衣下的肌肤上,叫她觉着有些发痒。
男男女女,这样亲密总归……
顾念赶忙把他往外推了推,道:“你个大男人,怎么还学起来撒娇了?”
“小念,你还要怪我了?”陆晔撑起身子,朝她这儿一靠,瞬时就缩近了两人的距离。
顾念被他盯得脸红,一下结巴道:“怎、我怎么了……”
“你丢了那么多天,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找你。”陆晔垂下眼,似乎有些受伤,“军需不够,这新帐子里就一张床,还不许我躺着休息一下了?”
说完,陆晔就作势要起身,顾念哪里忍心看到自家大黄狗委屈的样子,立刻又把他拉了回来。
陆晔眉眼一动,戏言道:“怎么?顾小老虎改主意了?”
“你才是老虎!”顾念一听他也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一下气不过,“这床大的很,你自己随便躺就是了。”
“真的?”陆晔不等她回答,一下又整个人栽了回来,在她身上笑得快活。
陆晔枕在她腿上,一双有神的眼睛直直瞧着她,似乎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小念,你都睡了一整天了,我都快没劲死了,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顾念心窝里自然是温暖的,却又不想承认自己的心情,只是翻了个白眼道:“你挺沉的。”
陆晔见她态度这样别扭,爽快地笑了起来。
她脸色微红,“陆晔!”
可陆晔忽然间变了脸色,眉间透着凌冽与严肃,淡淡唤了她一声:“小念。”
顾念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小心问道:“……怎么了?”
“明天起,我就是你的将军了。”
少年面露喜色,笑得张扬。
“那我就是你的军师。”顾念见他是在说笑,趁势捏了把少年的脸,“你得听我的,知道吗?”
“好,听你的。”陆晔微微颔首。“不光是我,这五千人全部听你的,小念,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神色一怔,眼睑微动,“意味着我要对你们的生命负责。”
他叹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讲。”
顾念愣神,“那我该做什么?”
陆晔轻轻扫了眼她额间落下的秀发,轻轻握在手里把玩。
“我们的性命,由我们自己守好便可。况且战场上,即便丢上几百几千条性命,也都是平常事罢了。”
“你要顾及的,只是怎样打赢这场仗,怎样把元戚的首级拿到手,仅此而已。”
顾念闻言,双瞳一缩,微微攥紧了手心。
正如陆晔所言,军师之于性命——非背负者,而是跨越者。
武将承载鲜血所以为强大,军师纵横生死所以为谋略。
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顾念心下刚泛上迟疑,又很快烟消云散。
能与不能,已经无足轻重了——她既然得到了这个机会,就必须要去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之我终于写到第八更了(撒花)甜甜甜~
给小可爱们道个歉))
手机APP的存稿箱经常抽搐…导致偶尔会发生伪更,不好意思鸭(挠头)
☆、第二十三章
陆晔枕在她盖着被单的腿上,阖眼道:“小念明白了吗?”
“明白了。”顾念点点头,忽地两眼一亮,把之前藏在枕下的白玉凤凰取了出来,“陆晔,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还没说呢。”
“啊……”陆晔装作没听到,自言自语道:“朱军师受伤了,我还得过去探病。”
她赶忙拽出了少年的披风一角,不肯放他走。
少女脸色微怒,埋怨道:“陆晔,你把话说清楚,这玉到底是有特别之处?凭什么不告诉我?”
“小念,有些事无足轻重,不一定需要知道。”陆晔背对着她,肩膀似乎有些僵硬,“我答应过顾军师,这个秘密要带到棺材里的。”
顾念惊讶地抬眼看向少年,却只能看到他沉默的背影。
这白玉凤凰,真是这样重要的东西?
她手中的红绳所承的重量,似乎又沉了一分。
见气氛沉闷,陆晔忽然耸耸肩,开玩笑道:“当然,小念要是愿意跟我共用一个小坟包,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顾念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心知是又给这张贫嘴哄去了脾气,只得愤愤道:“你也不嫌挤。”
“不挤。”陆晔无力地笑了两声,便站起了身子,“我们这些上前线打仗的人,若是能留个全尸回来便是幸运了,哪还会觉得挤?”
“陆晔!”少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他折腾得不浅,“……你不会死的。”
陆晔动作顿了顿,侧过身,瞧着她那如水般的眸子出神。
顾念被他盯得莫名心虚,轻声道:“怎么了?”
陆晔又咧开嘴,恢复了平时那副随心的样子,笑道:“没事,就想着我们军师这么好看,万一以后又被掳走了怎么办。”
听他又在这里贫嘴,顾念索性摊手道:“怎么?要给我打造个面具?”
没想到陆晔却把她的话当真了,认真回道:“……嗯,倒也是个办法。”
历史上,也有许多将军因为种种原因,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有的是因为毁容,也有些是自有隐情。
这时他们便会找来工匠,为自己打造一副合身的面具,以藏起那副真正的面孔。
“真要去托人做面具?”
“能做一副还是好的。”陆晔沉思着点了点头,“战场上的巾帼女将太少,若是被人传出女儿身,恐怕敌军便想从你这儿钻空子了。”
如今这中华乱世,虽是稳定存在着九个国家,但其中因为战争而失去至亲,好友的百姓不计其数。
士兵既是百姓,也是普通人。他们会去仇恨,会想要为自己的同胞报仇雪恨。
若是普通的军师被掳,恐怕不是死就是用来作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