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认真真地摆放整齐。
他从山村来的,父老乡亲认为雪米饼是个好东西,觉得珍贵,所以送了他一大包。他也一直很珍惜,每天拆一包可以舔一天。
十点半,谷满仓拆了一包,刚舔一口,见一个高大青年走进来,然后盯着他铺好的床发呆。
“学长好,我是计算机学院的新生谷满仓。辅导员安排我住621宿舍的。”
青年身材高大,一张眉清目秀的娃娃脸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嗯,你好。你辅导员跟我提过这事儿。我叫南国,跟你一样计算机学院的,大三,不常在宿舍。”
——哦哦哦!南国——他知道!这个人他听过的,计算机学院大神一般的存在,老师都要跟他请教,总是翘课还年年拿奖学金。
“学长好!”
谷满仓立即生出好感,双眼都在冒星星:“——请你吃雪米饼。”
南国转身从柜子里搬出一箱阿萨姆奶茶:“快过期了,送你了。”
“谢、谢谢学长”
大一军训很痛苦,谷满仓的脸晒脱了皮,又抓又挠瘙|痒难受。晚上泡过脚,只有周末才回宿舍的秦歌学长拿出一支药膏,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这是给我的吗?”
他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因为秦歌看着一副高冷矜持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就跟班长说的高岭之花一样。
提到班长,谷满仓就一阵头疼。每当好友靠着他的肩膀打闹嬉笑的时候,班长的眼睛就瞟过来,然后开始嘀嘀咕咕脸上还笑得十分诡异。
想到这儿,他一通恶寒。
再看秦歌雪白清俊的脸,比班上女生的皮肤还白净细嫩,要是笑一笑肯定好看极了。
秦歌说:“给你的。”
谷满仓感觉到了善意,立即笑得露出一颗顽皮的小虎牙:“谢学长。”
南国学长幽默风趣,不摆架子,相处比较随意;秦歌学长很严格,有洁癖,宿舍总有一壶晾温了的开水,他军训回来可以直接喝。
“两位学长好温柔啊~”
是一种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温柔。
他情不自禁地感慨,军训结束开大会,好友问他:“你跟室友相处得怎么样?听说你跟大神住一个宿舍,真的假的?以后作业是不是能帮你写啊。”
“学长很好啊。我电脑坏了,学长帮忙修好的。”
——“嗳哥们儿,你那宿舍是不是十二公寓A栋621?”
“对啊,怎么?”
爱八卦的同学贼兮兮地凑过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地分享:“传说中的魔头——军训一人闯进计算机学院,打断程欢程悦学长的胳膊并且全身而退的那个恐怖的男人,就是621宿舍的啊——”
然后收获一大片同情、可怜的眼神
“不,不会吧?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学长也没说过。”
“谁知道呢。两年前的事了,想想就觉得刺激,怎么咱这一届就这么~平静~~”
——“哦?那个人,大魔头?原来你们这么评价的。”
谷满仓回宿舍问南国学长
南国学长笑了笑,脸上露出无限怀念的神色,说:“他确实挺厉害的。”
他立即紧张起来,难道说长得凶神恶煞还是脾气暴躁?能掰断两条胳膊,至今还存在于传说中的魔头,肯定长得五大三粗,很吓人的样子。
“行了,不说了。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秦歌回来,咱们去小吃街聚个餐。”
“好的呢!”
谷满仓喜滋滋地跑去换了一套簇新的白褂子、大裤衩子,像个放牛娃。他又装了一兜雪米饼,探头找南国学长,结果看到阳台上冒出云雾缭绕的烟圈。
南国学长靠墙蹲在地上,在抽烟。
去小吃街的时候,谷满仓紧跟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蓦地涌出一种落后一步就会被丢下的惊慌。所以他一路小跑着,穿过热闹的小吃街,炒河粉驴肉火烧热干面酸辣粉的香味儿与烟火气飘了一路,最后停在了一家门面狭窄的小吃店前。
飒飒树影遮住了小吃店的招牌,里面一个干瘦的妇女正守着撒娇不肯乖乖写作业的女儿。
南国、秦歌同时停顿了一会儿,才走进去,喊:“老板,来份回锅肉、酸菜鱼,一碗八宝饭,谷子——你吃什么?”
“我吃米饭”
“秦歌呢?”
“我来份水果拼盘”
三人一同坐下。南国学长斜着身子靠在椅背上,说:“最近很忙么?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秦歌学长冷笑:“就你闲。”
“是啊,我整天闲得慌。这就大三了,真快,我刚来的时候也跟谷子这么矮,现在比你还高了。”
谷满仓大声说:“我不矮,我还会长的。”
他身高179,哪儿矮了。
“这馆子是暑假新开的,饭量足,口味重,我暑假没回家天天来这儿吃。你要受得了你也过来,咱一起。”
他摇头:“太贵了。我钱不多,要省着花。”
饭桌上摆了一排雪米饼
“我请学长吃。”
南国扯了扯嘴角,像是无奈:“你是多喜欢这个。”
“这是乡亲们送的。他们人特好,资助我上学,还帮我照顾爷爷。我没让乡亲们失望,我们镇上就考上两个大学生——”
谷满仓十分得意,伸出两根手指头,弯下一根,说:“一个是复读的姐姐,去了师范大学。”
剩下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小虎牙闪闪发亮:
“剩下那个就是我。通知书到的时候,老村长买了一万头的鞭炮,在我家门口拖了长长一条,那响声,整个村里都能听见。”
神采飞扬的少年说到兴奋处,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像是盛着满天星光,直教人移不开眼睛。
南国认真地听完,问:“你爸妈呢?”
谷满仓立即说:“他们在我五岁的时候进城打工,再也没回来。我是爷爷养大的。”
他依然得意,仰着下巴像是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迫不及待地炫耀:
“我爷爷对我可好了,逢人就夸我天生福相,能给家里争光。爷爷下象棋最厉害,我一回也没赢过,哈哈哈估计我太笨了——等我在市里买了房,我接爷爷来大城市享福。”
秦歌弯起嘴角笑了笑:“你真有意思。”
这样明朗似骄阳的少年,质朴纯粹,熠熠闪光。南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与秦歌相视一眼,然后拿起一袋雪米饼,拆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挺甜~”
谷满仓猛点头:“是挺甜的对吧。我超~喜欢甜的,所以我每天兜里都装几块糖。”
正因为这几块糖,好友整天靠在他身上磨蹭,趁他不备手伸进兜里偷糖。
为此,好脾气的谷子发过几次火。
吃完饭,谷满仓点开相机,说:
“学长,合个影。”
一左一右是两位学长,谷满仓坐在中间,稚气未脱的脸庞显得尤为稚嫩。
他将照片打印出来,摆在书桌显眼的地方。这天隔壁宿舍的周舟学长又来觅食,顺了四包雪米饼,看到相框里的三人合影,“咯嘣”嚼饼干的嘴突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怎么啦学长,照片有什么问题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