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苏牧成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看到孩子们一个个用茫然的目光看他,他的心也会疼痛。
但姬家村已经不复存在,待在君家也非长久之策,他唯有出此下策。
苏牧成真的只是想给自己挣一点时间,他迟早会接回他们。
苏可可听到这儿,有些揪心。
猜对了,真的是被抹除了记忆。
难怪宫玖姑娘会说,姬家只剩她一个,因为其他人连姬家和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愣了愣,苏可可问:“师父,所以现在,他们以新的身份活着吗?”
苏牧成点头,“是啊,都活着。当初我把你先送到你莫姨那里,让她养着你的那段时间,我便是去替这些孩子们找归宿去了……”
苏可可眼睛亮了亮,“师父,那您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让君家家主解除秘法,他们就算有了新的家人,也不能忘记姬家!我们去找他们回来!”
苏牧成沉默。
苏可可看着沉默的老人,以为他不愿意。
她不懂,皱起了眉,有些难过,“师父,你怎么总是这样?自以为对人好,可却做一些我们并不想接受的事情?
我想,我的哥哥姐姐们,哪怕怀揣着仇恨,哪怕在君家忍辱负重当下人,亦或者流浪街头,也比这样忘记自己是谁,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安安稳稳地过着一段在您眼里所谓的幸福生活来得好!”
“苏丫头!”曾老低斥一句,“你师父他……这些年也很痛苦。”
苏可可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还对师父不敬,立马垂下头,红着眼道:“师父,对不起,我、我刚才失控了……”
苏牧成摆摆手,老眼里噙着泪花,“可可啊,你说的没错,我总是做一些自以为对你们好的事情,从不问你们想不想要这些好,我太自以为是了。”
苏可可连忙摇头,“不是的师父,我刚才口不择言,您别生气,我、我说您自以为对我们好,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当时叔让我去找这些族人,我不想去打搅他们,觉得那种痛苦,经历一次就好了,报仇这种事不应该再让他们搅和起来。师父,我懂您,刚才……真的对不起。”
苏老头本来没什么的,这么多年自己已经看开了,可听乖徒儿这么一说,一双老眼酸得不行,眼泪珠子直掉。
“……我去看过那些孩子,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优秀,没有再钻研姬家的风水学术,他们在其他方面也很出色,他们都很优秀,也过得很好。”
苏可可吸了吸鼻子,“师父,认回他们吧!我想,哥哥姐姐们一定也在想念姬家,再说,现在仇已经报了,他们可以回来了。”
她看着老人,一脸渴望。
既然只是封存了记忆,那就说明这段记忆是可以恢复的。
太好了,她好高兴啊。
虽然这样做或许会打破哥哥姐姐们现在的平衡,但她真的想认他们啊,要是哥哥姐姐们恢复了记忆,肯定也不会怪她的,他们的心情一定会跟当初的她一样,难过却开心。
秦墨琛知道她有多渴望亲情,虽然师父给了她很多温情,但他只能扮演一个长辈的角色,父母、兄弟、姐妹,这些他却扮演不了。
“爷爷,您没有找回这些姬家人,可是有其他难言之隐?”秦墨琛问。
苏牧成听到这话,眼中掠过一抹痛色。
苏可可神情一变,“师父!难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可可,打从一开始,师父就只是想暂时跟他们分开一段时间,不是丢弃了他们,那个时候师父只是想安定下来之后,再去接他们。可后来……
我第一次去偷偷看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过得很好,就想着,再等等吧,再等一两年再解除记忆封印,第二次去,我又想,还是再等等,他们还小,如果暴露身份,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等后来我终于想通,却太迟了。”
“什么意思?”苏可可瞪大眼看他,“师父,什么叫太迟了?为什么会太迟?”
“太迟就是,君家那术法其实是有副作用的。”曾老叹息着开口,“当年你师父没发现,君易戍也没发现,一旦时间超过一个期限,那术法就不可逆了,封存的记忆会被彻底抹去。”
那些孩子永远都不会记得姬家,不会记得姬家的血海深仇,也不会记得姬家村的那些幸福岁月。
第768章 释然,解蛊
苏牧成知道那些记忆回不来的时候,震惊过懊悔过,自责不已。
是他弄丢了孩子们的记忆。
当初,他固执己见,一个人偷偷替这些孩子做了决定,根本没有询问过他们的意见。
他在这些孩子不知情的状况下剥夺了他们的记忆,哪怕他有苦衷,哪怕他的初心是好的,他也觉得对不起这些孩子。
一个人失去记忆,就像是少了点儿什么,变得不完整。
自责和懊悔困扰了他许久,直到后来,他看到那些孩子们脸上灿烂的笑容,没有仇恨的折磨和困扰,干净得像是没有受过任何污染,每个人都过上了新生活,宛若重生一般。
他突然就发现,或许,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于是,他慢慢释然。
活在仇恨里真的太痛苦了,刚开始的那几年,苏牧成睡不好觉,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
偶尔一个恍惚他会以为自己还在姬家村,可清醒后,发现周围的环境无比陌生,周围的人也无比陌生。他才深刻地意识到,姬家是真的没了。
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孤寂感,然后更恨,更怨,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消沉。
苏牧成不想让这样的自己影响到苏可可,所以将苏可可送走的那几年,他不仅是在给其他孩子寻找归宿,也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怨气和恨意。
寡不敌众,他只能韬光养晦,慢慢筹谋。
而在这之前,他不能被仇恨侵蚀。
正是因为自己知道这种滋味有多痛苦,他才不想孩子们变得跟他一样,就因为这一段痛苦的经历,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忘了就忘了吧。
这样无忧无虑地活着,也挺好。
苏可可听师父讲了这些之后,心里有些酸涩,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但很快便又想开了,“哥哥姐姐们能活着,还活得很好,师父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将眼里的晶莹逼了回去,反而笑了起来,“师父,就算他们没了记忆,我们还是可以认回他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