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战友叫方,一个让认识他的人也同时多认识了一个生僻字的宝藏男孩。
也许是因为父母起名字的时候刚好在充话费,才赐了他这么一个神奇的名字。
但祝可以觉得最惨的是,小方同学的爸妈在起名字的时候,还不知道在不久的以后,有一道开封的名菜,叫嫩牛五方。
嫩牛同学说他爸妈可能是故意的。
他妈妈答应他说,如果他能考上一本的话,录取结果出来第二天就带他去派出所改名字。
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美滋滋的日子才过了没几天,这天放学的时候,从前门火速冲进来的小方同学以“我靠我靠”为辅助词,龇牙咧嘴地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嗯?什么叫摸底考试??都高一下学期了,大家都老夫老妻的,是什么情况老师难道不知道吗?总得给大家留点隐私吧?再摸底裤都要被摸没啦!!”
祝可以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刚开学就考试的这种奇葩学校。
其实老师们是元宵节没过完就回来上课,心生不爽,把祖国的小花朵们送去军训一周泄愤还觉得不够解恨,还要再花上两天时间用五张卷子折磨他们一番才身心舒畅吧?
虽然有点扯,但说不定这就是真相呢?
最可怕的是,摸底完还要开家长会!
美其名曰的文理分科倒数100天讨论会!
这意味着学校在用两天的慢火把学渣炖烂之后,还要乐呵呵地通知家长:这孩子已经煮到八分熟啦,亲,这边建议您是回家加点夫妻双打做配菜,撒上辣椒水,放在老虎凳上,配以夹棍食用,口味更佳哦。
考场是按照成绩排名分的,祝可以完全不用出教室,直接从天选之位轻挪玉步到倒数第一组倒数第一排的位置,那就是她被公开处刑的地方。
许随坐在她前面,不同于她满脸的忧愁,少年倒是挺淡定的,等待着卷子发下来的时候,甚至还在悠闲地转着笔,那根长得跟她手里那支没什么两样的中性笔,在男孩修长的手指间唰唰灵活转着,晃得祝可以一阵头晕。
也许是因为这样,在对着卷子上她最有把握的诗词背诵模块的时候,祝可以愣是在“我挥一挥衣袖”的后半句,填上了“徘徊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等到第一排同学来收试卷的时候,许随轻呼一口气,闲松懒散地又开始转起了笔,在不经意地瞄向她卷子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那惊天地泣鬼神,为戴望舒和徐志摩组织了一场纸上面基会的诗词接龙。
啪嗒一下,他手中的笔一时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祝可以刚好起身准备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看到那只滚到脚边的笔之后,就蹲下身子捡了起来,递到了低头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少年眼前:“呐。”
“你……”许随没接过去,只是掀起眼皮看着她,满脸的欲言又止,薄唇紧抿又开阖,缓缓吐着字,“能不能认真一点考?”
少女没成想自己好心帮他捡笔,没一句谢谢不说,还被他质疑自己对待考试的真诚。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拿着笔的手都在轻轻发抖:“天啊,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态度吗?我可认真啦,能填的都填上了,我昨天晚上还背诗词背到了十一点多!”
这对于十几年如一日,如非特殊情况都早睡早起作息良好的祝可以来说,已经算是非常诚恳的临时抱佛脚姿势了。
“再说了,要是认真就能考好的话,我还会坐在最后一排吗,贪图这里空气清新环境优美?”
许随被她认真的语气噎了噎,绷直了唇角,刹那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过了一会,他就端着一副被她拖欠了几百万的神气不爽模样,冷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祝可以觉得这仿佛来了大姨父的男孩简直是莫名其妙到不行,气得将手里的笔重重扔到他桌子上。
昔有三天盖一层楼的深圳速度,今有一天改完全部卷子的信都效率。
难怪一本率能高达90%以上,信都不愧是重点高中,让家长们愿意塞了钱地把孩子送进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你们何止有两把刷子啊,那简直是神笔马良啊,我简直是发自内心地想为你们鼓掌啊!”贾齐站在讲台上,将手里的卷子啪的一下砸到了桌上,“明明是按平均成绩分的班,结果倒数第一名祝可以,倒数第二名方??,倒数第三名许随,全花落我们班。”
“这是多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厉害到我被教导主任叫到教务处面谈了一个下午!”
祝可以前几天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张了,一下松弛下来之后,也不管考得怎么样,反正知道自己爱过,她也就松懈了下来,在讲台边呼呼睡得很是香甜。
直到一张卷子朝她扑头盖脸砸了过来:“祝可以!”
她刚好在梦中踩空了楼梯,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过来。
“李主任让我问问你,为什么寒假的化学卷子你能做到92分,这次摸底考的卷子才拿了93分?”
她愣了愣,还没说话,嫩牛同学哈哈笑了一声,开口夸奖:“这不是还进步了一分吗?小可以你可以哦!”
祝可以尴尬地挠着下巴,望着贾齐狞笑着将又一张卷子砸向了他:“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理综卷!满分300!”
*
祝可以也不明白,明明忙得不成样的祝则安,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的日理万机霸道总裁,为什么从小到大愣是没缺席过她哪怕一次家长会。
“爸,其实让郑叔叔来就好啦,您开完会又要坐半天飞机赶回去分公司,我好心疼你啊!”
郑叔叔是她爸爸的秘书之一,这么多人里面,祝可以最喜欢他,因为他是个莫得感情的秘书,人狠话不多,不像其他人会事无巨细地跟个三姑六婆一样,跟她爸打小报告。
“行吧,别说这么多虚的,你就先给我交个底,这次考了第几?”
“我总分比上次高了7分呢!”祝可以弯着眼笑成了一朵花。
“哦,还是倒数第一,”祝则安了然地点了点头,跨步走进了教室里,“要是名次进步了,你肯定不会跟我扯分数。”
祝可以:“……”
家长坐到了教室里,孩子就只有在走廊上干等的份。
祝可以蹲在前门,时不时探头去观察一下祝则安的脸,当发现男人光滑的眼尾开始出现皱纹的时候,她就半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数皱纹的条数。
那个数,跟她接下来被扣零花钱的多少,一般是成正比的。
好在祝则安的眼尾还没有崩塌得太过分,她稍稍安心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余光就看到不远处两道瞩目的身影走了过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许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