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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大势已去,从头到尾自己和寿王都被玩弄在鼓掌之间,对着长宁毫无贵妃架子地破口大骂。
长宁公主却笑着听,边听还边鼓掌叫好。
岑瑜却没有理会这场闹剧,他来到龙椅前,伸手一探,梁帝依旧有脉搏。
“传太医!”他目光扫过长宁,冷声道,“你太任性了。”
长宁公主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她的手指勾了勾腰间的环佩,轻声道:
“可我今天很开心,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一天呢。”
岑瑜的脸冷了冷,想起长宁公主曾经的遭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
盛夏的蝉鸣声轰轰烈烈,京城里发生了三件大事,比蝉鸣声更加轰轰烈烈,甚至令人措手不及。
一是寿王殿下逼宫,最后死于金銮殿上。
二是陛下受此惊吓,中风了,躺在床上时醒时睡,即便是醒来也说不出话,只能呆呆看着床帐上的绣纹发愣。
第三,是当朝太子殿下没死,居然还从西南回来继位了。
虽然梁帝尚未去世,但全朝上下竟然没有任何一人有异议。
前些时候,梁帝的阴晴风雨捉摸不透,现在的朝臣们看见新帝温和的面容,反而都松了一口气。
继位大典仪式并不繁琐,但涉及到要重整混乱的朝政,还要大赦天下,近乎所有朝臣都忙得不可开交。
包括江成。杨太尉官复原职,与他继续在朝堂上斗嘴,二人可谓是能同患难却不可同富贵的最佳典范。
映枝被接到镇国公府的那天下午,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爹爹从宫中回来。
国公府一家终于团聚,几人都喜极而泣,尤其是江临,他发誓再也不调皮捣蛋。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李氏一边冷哼,一边摸着江临的脑袋。
她的目光转向映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太子殿下,不,今上并没有死在西南……那她的姑娘会被召进宫里吗?
*
这厢的御书房,却是一派有条不紊。
年轻的新帝坐在正中,下头是几位心腹重臣,正在商量关于江南官职改革的事儿。
几人言罢,岑瑜决定了施行的制度,众臣皆退去,只剩……蒋翰林。
岑瑜手握书卷,微讶道:“蒋卿还有何事?”
蒋翰林眼睁睁看着几位同僚退去,倍感肩上的任务艰巨。
“的确有一要事。”
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道:“陛下虽然才登基,可这立后之事还要尽早。”
蒋翰林垂下头。陛下还是太子时,东宫里就没什么人。太上皇在位时对膝下的两个皇子十分忌惮,也从来不摧促他们的婚事,甚至有时候还会阻拦。
这次,他可是冒着被严词拒绝的风险,背负着同僚们身后的期望而斗胆进谏的!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蒋翰林的背上渗出一层薄汗,明明这御书房的冰鉴添得够足。
“好。”
蒋翰林道:“还请陛下三思,立后为……”
等等!
陛下说什么来着?
蒋翰林抬起头,只见岑瑜淡淡回视。
岑瑜的语气平静,好似已经考量许久:“蒋翰林觉得,镇国公府的二姑娘,岐阳郡君如何?”
蒋翰林一听到“好”字,欣喜不已,但随即听见“岐阳郡君”二字,却又犹豫了。
他思及前些日子夫人给他说的事,又看看陛下年轻英俊的脸。
陛下……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能让陛下被蒙在鼓里,或者更有甚者,无缘无故背负骂名,
“陛下,此事或许有些困难,岐阳郡君怕是不愿意嫁。”蒋翰林道。
岑瑜眉头微蹙:“为何?”
蒋翰林犹豫几番,虽然深知这并非君子所为,但他为了陛下,还是道出了真相。
“……臣的夫人告诉臣,郡君有个意中人,且这位公子前不久……才去世。”
御书房里燃着提神醒脑的薄荷香,良久,岑瑜嗯了一声。
“朕会考虑的。”岑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蒋翰林心里发虚,还愧疚不已,恨不得当场负荆请罪。
他发誓一定好好补偿镇国公府和岐阳郡君!
蒋翰林行礼告退。
天色渐晚,御书房里久久没有声响,半响,居然传出这位年轻帝王的口谕。
“备车,去别院。”
常禄讶异道:“陛下此时出宫?”
岑瑜淡淡地扫过去,唇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都已经去世了,还不能出宫吗?
*
国公府中,映枝躺在床上打着哈欠,忽然听见有人敲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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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这么晚了,是谁在敲她的窗户?
映枝翻起身,披上外衣时,心中就有几分明白了。
无非是子瑕。
她已经许久没见子瑕了,他刚刚继位,一定很忙碌,怎么大晚上还不睡觉,反倒来看她?
窗户悄悄被打开,映枝努力控制着不发出声响。
屋外的蝉鸣声渐渐清晰,月儿从窗缝中一点一点显露出来,像美人轻轻拂起她的面纱,含羞带怯一般。
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映枝咬着嘴唇发笑,止也止不住。
“你怎么来啦?我还以为是贼呢。”
岑瑜眉眼温润,也笑道:“郡君以为是贼,却为何会开窗呢?”
明知故问。
映枝靠在窗边,两手捧起脸颊,细白的小臂撑在窗沿上,同窗外的岑瑜说起话:“你猜我为何会开窗呀?”
岑瑜的目光里含着纵容和宠溺,“那郡君猜我为何会来呢?”
映枝纤长的手指捏着耳垂,清凌凌的鹿眼一转,小声道:“现在是子时,因为你想我了,才来入我的梦呢。”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郡君才邀请我来入你的梦?”
岑瑜的嗓音低沉又柔和,每一个字都仿佛勾着她的耳朵。
映枝咬咬自己的菱唇,轻哼一声,长长的睫毛卷起,像是柔软的细蔓。
岑瑜唇边的弧度愈发上扬:“但是,既然子瑕都来郡君梦里了,又怎能失礼呢?”
他伸出负在背后的手,递来映枝面前。
是一枝槐花。
白色繁复的细小花朵,好似今夜天上的繁星。
“送给郡君。”岑瑜轻声道。
映枝的双眼一下亮晶晶,她取过槐花轻轻放在鼻尖,淡淡的芳香萦绕。
京外的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