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认真。
众夫人都眉笑颜开,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姑娘一板一眼的模样,活像只站在台上的猫儿,举着粉白的小爪爪轮番搭在她们的手上,面对相似的问题,说着差不多的回答。
“郡君觉得京城里哪家公子最好看?”一位夫人调侃道。
李氏睨了她一眼,直接嗔道:“常夫人慎言,保不准我就把你家姑娘娶回来给临儿作妻子。”
那常夫人笑道:“求之不得,要不要再来个亲上加亲?我家大公子才及冠,生得一表人才。”
众夫人都在笑没见过这么自卖自夸的,转口就改叫她常婆。李氏轻哼一声:“你嫁女儿可以,想要我家姑娘嫁?美得你!”
夫人们笑作一团,映枝也偷偷抿着嘴笑。
这个京城最好看的公子嘛,当然是……
李氏看时候差不多了,便赶映枝去姑娘家那里坐坐,夫人们对着映枝依依惜别,转头又来巴结李氏。
映枝进了东边的院子后,发现各位贵女正在投壶比试,有好些陌生的面孔,映枝并不认识。
映枝正要走向她的座儿,就看见杨黛一身雪青色披风,朝自己走来。
“郡君。”杨黛左右看看,突然背朝众人,眉头拧成一个结,低声快语,“待会儿拿左边那杯。”
映枝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杨姑娘你……”
“左边那杯!”杨黛再次重复,“郡君千万要记好!”
说罢使劲捏了映枝的手。
手上骤然传来的疼痛把这雾和水同时吹散,映枝看着杨黛瞪大的眼,以及她鬓角隐隐冒出的汗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从杨黛来,到映枝点头,不过三两息的时间。
杨黛双唇紧抿,往前又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郡君要来和我们比试投壶吗?”
话音一落,那边就又响起众人的话。
“听闻郡君在秋猎比试上拔得头筹。”
“对呀对呀,我听我弟弟说,郡君在校场上,隔着那么远的靶子,刮着大风,还能次次正中红心。”
“我们都无缘得见,正好奇着呢。”
在众女的夸赞议论声中,突然冒出一道熟悉的女声,格外突兀。
“可投壶早已经开始了。”
映枝微微偏头,正好与那人对上视线。
是福安乡君。
福安乡君在众人或是不屑或者鄙夷的眼神中,握紧了手中的箭矢。
她要忍。
这些人现在冷眼对她,她早晚要翻身把她们踩在脚下。
“既然郡君来晚了,想要插队,不如自罚一杯酒。”福安乡君一指,那台面上放着两只玉杯,里头空空。
一旁的宫人竟然就听了她的话,立刻提壶满上,举起右边的杯子,恭敬端来映枝身边。
映枝看着眼下那清澈如水的酒,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能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地跳。
杨姑娘是指这杯子吗?
如果是的话,她为何要提醒自己这件事。
而自己……该相信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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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映枝的袖角微动,酒已端在她面前,离她眼睛只有一臂远。
杨黛心脏都要炸开了,圆瞪着眼,恨不得自己有隔空传声的武功。
别喝,别喝啊!那是沾了药的杯子!
映枝咬住唇,缓缓抬起手。
“长宁公主到——”
一声高喝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举动,只见一队宫女们撑伞而来。众人纷纷行礼。
“大家都快平身吧。”长宁公主将袖炉递给身边内侍,让她们退下,“我来晚了。”
她环视一圈,可爱的圆脸上露出一对梨涡,笑道:“你们在玩投壶呀,我能和你们一道吗?”
此话一出,有几人脸上微妙,目光在福安与映枝之间梭巡。
还不待映枝出口,杨黛就先挑眉道:“福安乡君方才说了,来迟的人要罚一杯酒。”
众人呼吸一滞,杨黛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这样对长宁公主讲话。
而福安乡君却气上头,这个长宁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不敢反驳公主,只好暗中剜了一眼杨黛和映枝。
映枝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想起长宁公主的时常咳嗽的模样,她收回手道:“公主身子弱,就别喝酒了。”
“那怎么能行?玩投壶就要有规矩嘛,我懂得。”长宁公主笑了笑,三两步上前,伸手就要拿那宫女手上的杯子。
“公主请慢!”福安乡君双眼蓦地瞪大。
长宁公主偏头,樱桃小嘴微微撅起,无辜地问:“怎么啦?”
她越是一派孩子气的模样,就越是衬得福安乡君的嘴脸丑恶。
福安乡君盯着那酒杯,双手冰冷,头皮发麻,“公、公主恕罪,臣女只是觉得,怎能让公主来喝为其他人倒的酒?”
“那再倒一杯不就好。”长宁公主好似有些不耐,对着面前的宫婢催促,“你还不快去?”
宫婢微微一滞,“……遵命。”
她暗中瞄了眼福安,然后放下手中那玉杯。一旁的内侍端来一只银托盘,里头是个个相似的玉杯。
倒酒声叮咚响起,福安乡君死死盯住那只在托盘旁边被抹了药的杯子,后背上泌出一层薄汗,浸湿了中衣。
映枝也定定瞧着眼前的玉杯,一晃眼竟然混在那堆白玉杯里了。她心中余惊未定,仔细瞧都有哪些。
那宫婢看似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也不动声色地跟着那抹了药的杯子。
酒已满上,宫婢原封不动地举起酒杯,“郡君请。”
映枝看着这只怼过来的酒杯,抬眼扫过杨黛,杨黛躁动不安,目光好似吃人。
扫过福安乡君,福安乡君向她微微挑眉。扫过长宁公主,却看见长宁公主对她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还眨眨眼。
不知为何,映枝突然莫名安心,就像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一般。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宫婢递来的酒杯。杯中的清香淡雅的果酒微温,如一泓山泉。
福安乡君的眼越睁越大,时间仿佛随着呼吸渐渐停滞。
再等一阵,再等一阵她就能踩着这些人的脸,让她们感同身受一下自己这半年来尝过的滋味!
处心积虑想要达成的目的就在眼前,她甚至能看见事发后,岐阳郡君崩溃痛哭的面容。
快喝呀,快喝呀!
众目睽睽之下,映枝一饮而尽。
福安乡君的双肩骤然松懈下来,一时竟忍不住笑出声。
此时,长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