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费劲地听到最后，想了想问她：“那你想把发接回去吗？要是想的话，我有钱，我带你去接。”

顾湘原本还只是在发火撒气，谁知道他突然来了这一句，着实把她给说蒙了，半天后才颤巍巍地回了句：“……？”

“，要是想的话现在就去，不然再过两天开学就赶不上了。”江澈回答。

顾湘闻言，难得冷静来，抹了一把哭了的桃眼，想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一边一个劲地用眼瞟他，想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但江澈貌似真的没在跟她开玩，加上他零钱确实挺多的，拿千块来。

这想着，顾湘难免在良心和欲望之间挣扎了一，只好在最后还是认了怂，老老实实回答：“算、算了吧……我就是说气话，、发不是还再长吗，接发太、太贵了……再说要是被我妈知道我让你钱给我接发，她把我的腿打、打断的……”

江澈没料到她一副哭昏了的模样，说话竟然还挺有条理，甚至还考虑到她妈妈把她腿打断的结。

一时间没忍住被她这副怂了吧唧的样子逗得噗嗤了声，一秒又意识到她天心情不好，不是话她的时候，只赶抿憋住，努力正经地开问她：“那现在怎办？再哭一还是去写作业？”

“……”顾湘听到写作业三个字，再次拉脸来，恶狠狠地瞟他一眼，显然觉得他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澈收到她的视线，轻叹了一气，起身到客厅把茶上的巾拿了过来，顺带从盘子里抓了一把巧克力。

然后重新蹲回她身边，把糖递给她。

顾湘也不跟他客气，拆开一颗巧克力嘴里，然后顺手把糖纸到他外袋里。

江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一边巾，伸手帮她那张脏兮兮的脸。

大概是吃甜容易让人心情变好，等巧克力慢慢开始化，顾湘也懒得计较他糙的手法，动收了眼泪，任他在己脸上糊来糊去。

这江澈确实也没经验，已经尽量放轻手法，小心把她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泪渍掉，甚至还有剪发落的碎发。

等到手里的巾被她的体温浸透，成了的一块，他才放手，认认真真端详了她一眼。

顾湘的脸颊依然是通红的，眼睛得老，一边还在打着小小的泪嗝，鼻子一张一翕，跟刚的小猴子似的。

但江澈看到最后，忍不住伸手拨了一她肩膀上晃动着的发尾，轻声告诉她：“剪了发不是也挺漂亮的吗？”

“真的吗？”顾湘原本还在低拨第二颗巧克力，听到这话顿时受到鼓舞，倏地抬起来。

江澈猝不及防收到她亮晶晶的目光，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睛确实很好看，即使哭成这样，眼泪都成了某点缀，把她圆而清亮的眼睛映得很动。

于是点点轻“”了声，一边不大在地移开

视线，怕己盯着她看太久会显得奇怪。

谁叫顾湘给光就灿烂，闻言便不依不饶地扯住他的袖，凑近摇头晃脑地展示了一己的头发，问：“那你觉得剪头发之前看还是剪了之后看？我觉得我留发更看，你不觉得吗？”

“我……”江澈有了刚才一句话把她说泪崩的前车之鉴，这会更不敢说话，只斟酌着回，“我觉得都看……是你更喜留头发的话，以后就留头发……”

顾湘听到这话，也意识到他给不什行的意见，鼓了鼓脸颊思索片刻后，了决定：“你说得对，我想留头发就留头发，以后绝对不会再上我妈的当了，我非要把头发留到脚趾那才行！”

说到这，又低头看了眼己手里的那团塑料袋，里面装着她饱血泪的头发，道：“那这些头发……我就埋到小区楼的坛里了。”

“？”江澈眼皮轻，不知道她又想的哪。

“什？古有林黛玉葬，有顾湘悲痛埋发，我还想给立碑呢！”顾湘大概是最近古装剧看了，火速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伸手拍着己的。

“……”江澈看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无语，正准备站起身逃离现场，谁知道一秒就被她一把揪住做了壮丁，理所当然地问：“你家有铁锹什的吗？”

“我……家没有，”江澈有些语，只低头尝试推开她的手，一边急中生智道，“要不我留在这帮你写寒假作业吧，后天就要开学了，你再不写就写不完了。”

“？！”顾湘听到这话，没料到世上竟然还有这事，便再次振奋起来，噗通一声站起身，郑重地握了握他的手道，“的小江志，那这件事就给你去办，我去埋头发，天黑之前我再在这里接头，再会！”

说罢对他行了个不不类的脱帽礼，火速带着己的头发了门。

家里就只剩一个不知道怎把己带进了坑的江澈，在原地思考了两秒人生后，认命地叹了气，弯腰捡起她早前丢了一地的作业。

然后回到房间锁上门，开始模仿初一小孩的字迹帮她补数学作业。

第32章 尝了三十二 樱桃红

二零一年, 暑假

也不知道为什，初一的半个学期过得奇快无比，顾湘只觉得前一天己才跟某人一块熬夜补完寒假作业, 还没过两天，就又开始准备起初一升初二的期末考来了。

除了这些繁杂又机械的作业、补习、考试，其他事的变化也快得不思议。她还记得己刚脱冬天的大袄子没久, 在一节课上偶然往窗外一瞥，就发现白玉兰都开了。然后雨过后, 玉兰谢，就跟学校里的各落叶乔木一块新绿的叶, 把窗外都染成绿油油一片，上课的时候总引得人往窗外看。

很快, 树梢上的新绿成了陈绿，到了月份, 天气转，教学楼两侧的柚子树开始冒黄白的小, 每

天早上大课间排队的时候就嗅到柚花影影绰绰浮动的香气。

随后就迎来最热烈的盛夏，得脱制服外单穿在光白得耀的衬衫。学校里栽的栀子花香过一阵，就迎来了臭名昭著的石楠, 前往堂的小路上长久地弥漫着那刺鼻的味道，一直延续到期末周结束, 学放假回家。

顾湘这一整个学期都过得平平无奇，除了新番、小说这样微小的刺激，身上发的最大的事也莫过于月份她迎来了己的十三岁日, 她妈妈当天早上带她去商场买了新的衣，因为衣服已经跟不上发育，然后午跟家里人吃了蛋糕, 晚上又请班上的学吃了蛋糕，忙忙碌碌了一整天。

在这之外，当然也收了很多礼，漫画、绒玩、零大礼包，还有财大气的江澈送的头式耳机，跟他之前日收到的是一个牌子，很好看，带门很拉风。

那头江澈的一整个学期也过得平平无奇，他在学习跟活上都没困难，偶尔还空打打游戏。加上顾湘这学期也老实得很，她那个前桌转学之后，新桌是个女，两人关系搞得很不错，他也就没心的了。

而迎来暑假后，蔡芬芬跟顾东胜两个人好年没去玩了，便盘算着想去旅旅游，加上他好友遍天，有个长期在新疆工作的邀请他去驾游，他俩就当机立断地成了行。

只不过顾湘那会才刚考完期末，在空调房里边吃西瓜边补番滋滋得很，一听说要去那些寸草不的戈暴晒就提不起兴趣，只想在家摊着舒服两个月，索大手一挥，让老把活费留过人世界去。

蔡芬芬当时在饭桌上听到她这话，只恶狠狠地骂了她两句懒死你得了，转头便问江澈要不要跟他一块去新疆玩。江澈当时正一边走神一边吃饭，不知道话题怎就到了己头上，只得惯例摆一副应对家长的腼腆表，微笑着摇摇头说不用麻烦了，他暑假还得去上竞赛冲刺班。

他这发愤图的话一说，顾湘免不了又收到两句“你看看你江澈哥哥，多觉，你也给我抓点，趁这两天赶把你那暑假作业写了，别再跟之前那样半夜不睡觉还补作业”之类的训斥，然后乐乐呵呵地看她爸她妈当晚就收拾起行李，留钱让她一个人在家里灭。

由的日子来到之后，顾湘的第一件事就是请阮明昭来己家里住，两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在家里足不地宅了整整三天。

只不过零吃完后，阮明昭就回家去了，顾湘看了看己剩来的十块钱活费，抹了一把泪，然后老老实实敲响了江澈家的门，厚颜地问不让她蹭天饭。

江澈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答应来，每逢饭点就准时喊她去吃饭。

那天说起来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午后，他俩早上九点才吃早饭，午饭时间便相应地延迟，一直到一天之际光最为毒辣的时刻。

顾湘不喜他门铃，所以等他屋看了，就发现她正在床上以一个

非常扭曲的姿势坐着，一边费力地把己的脚丫子掰到面前，一眨不眨地给己涂指甲油。

江澈看到这一幕时，准备敲门的手顿了一，片刻后才轻叩了两声。

顾湘天还是第一次玩指甲油这东西，只是没想到己的柔韧性差得离谱，连涂个脚指都扭得跟蛆似的，累得她腰酸背痛。这听到动静，赶紧哎呦哎呦地直起身来，转冲他扬扬，嘘声道：“你别告诉我爸妈，我前天跟阮明昭偷偷买的。”

江澈点了点，走近拖开她书桌前的椅子坐，一面问：“什时候涂完？”

“我才涂了个指呢……你说这人的骨是怎的？为什我都够不到我的小指？我这正着涂费劲，把脚背过来涂也费劲……”顾湘掰着己的脚给他演示了一遍后，伸手锤锤己酸痛的后背，又道，“反正你先等等吧，先让我休息一，脚还没呢……”

江澈耐着性子“”了声，随手翻了两她桌上才写了两个字的作业，就发现她拓展题一个字没写，已经留好等着他了。

于是又偏过，看了两眼她涂得躁躁的指甲油。

房间里的光线很亮，大概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只拉了一层白的薄纱窗帘，光透过柔的纱帘，被过滤成恰到好处的，把她淡紫的墙纸和米的床单映得柔和。

顾湘着她印满粉桃子图案的睡衣装，露因为缺外运动而养得白白的小胳膊小，在光里亮眼得失焦。

等她好容易养足神，又费劲地俯身来，一手握住己的右脚，一手着指甲油刷，在上面一笔一划地细致填。

但或许是背上的某条实在太，涂了没两她就有点支撑不住，两只手跟着发起抖来，沾着樱桃红指甲油的刷子也在指甲上不受控制地来去，冒来好笔。

顾湘见状，不耐烦地轻啧了声，从一旁纸巾，把涂去的指甲油掉，在纸巾上蹭一抹艳丽的红。

江澈就这垂眼看着她的动作，她的脚得很小孩子气，圆鼓鼓的脚趾紧密地排在一起，涂好的釉面樱桃红和白皙的肤对比很鲜明，在动作间鲜活地摇动着，反着盛夏的光。

他看到最后，只觉得喉咙跟着发紧，喉结微微向动，想要咳嗽一声。

但又怕己声打破这样的画面，只好深一气，挪开视线，忍那莫名的躁动。

他忘了她T恤的领有点低，这又是半趴着的，他才瞥见那抹在空轻晃的桃子印花便迅速转过，只觉得桃子稀薄的粉在这种时候也灼眼，尤其她的皮肤又那白。

只是这样一来，她房间里的一切都成了非礼勿视，连的光都是罪恶的。江澈闭了闭眼，只觉得眼睛连着太的那在隐隐发，一直要从上到整个烧起来。

于是挨到某一刻，他总算待不去，当机立断地起身，刚想告诉她“我去外面等你”，就看她也突然抬起来，把他当场抓了个

人赃俱获。

江澈顿时收回动作，了嗓子，有些僵地看着她。

顾湘沉默的那两秒在他看来漫得不思议，直到她接着突发奇想般地开问他：“要不要我帮你也涂一个指甲油？”

江澈被这话呛了一，好在是松了气，低声反问了句：“你疯了？”

“别嘛……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我涂你脚上，别人也发现不了。”顾湘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忍不住咧开嘴，冲他张牙舞爪地伸手。

江澈很快侧身躲开她的动作，一手摁住她不安分的脑袋，一手夺走她手上危险的指甲油。

顾湘“哎哟”了声，在他掌心挣扎了两，然而无。到头来只不服气地哼哼两声，一边翘起己的另外一只脚，示意他：“不给涂算了，那你帮我涂吧。”

江澈松开手，轻一抿：“不要。”

“求你了嘛，我背上的真的很，够己的脚很累的，你还想不想早点吃饭了？”顾湘第一时间开求人。

江澈看她一眼，回：“那别涂了，先去吃饭。”

“不要，我就要涂。”顾湘像是跟他犟上了，两手一摊，想也不想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