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了吗?”
顾修疑惑:“可是我仪容不妥?”
“是不妥,你俊得我无心听学。”
顾修满脸羞窘。
刘叔立见状,正要过来呵斥,听到庄妍音娇滴滴的笑声。
她小手指头挑起顾修尖尖的下颔,凑到人家耳边说着大家都能听见的话。
“长得这么好看,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死活要拉人家出学堂,去她的公主香车兜风。
刘叔立完全制止不住,被气到午后回府饮茶时都还连连呛咳嗽。
第二日起,顾修被吓得再也没来过百书堂听学了。
庄妍音虽然在学堂里调皮捣蛋,但所幸每日回宫后沈氏问的题她都能答上来。
这对沈氏来说已经十分满意了。
庄妍音见沈氏每日都有了笑脸,慢慢对她抑郁症的事放下心来。夜里她正想到御前撒娇蹭热度,康礼回来道庄振羡新收了几名美人,这会儿最好不要去打扰。
庄妍音倒是没觉得什么,但她无意间见沈氏黯然伤神,对镜抚过封妃那日皇后赏赐的珠钗首饰,又起身弹了首琴,颇有些伤春悲秋。
她心疼沈氏。
看样子沈氏也是喜欢庄振羡的?
她这段时间忙着带好庄振羡,想方设法想潜移默化把庄振羡从一个昏君变成一个正常的君王,每日回宫后见沈氏都是微笑的,倒的确没再多留意。
心底深深自责,庄妍音走进沈氏房中,又蝉为她奉上点心干果儿。
又蝉是沈氏以前的贴身婢女,这些年被罚去做了苦役,沈氏那日恢复位份后才救她脱离了苦海。
庄妍音抓着一把干果儿吃,示意又蝉同她出来。
她回到自己殿中才问:“我母妃这曲子颇感凄凉啊。”
又蝉叹息道:“娘娘的曲子自是有些哀思的。”
“思谁?”
“自然是想念皇上。”
果然还真是。
庄妍音吧唧吃着香花生,嘟囔道:“哦,我还以为我那个小舅舅病逝,她在想他呢。”
“自然也是想念三公子,也是三公子福薄。”
庄妍音原以为沈氏并不喜欢庄振羡,是她忽略了古代女子的忠贞程度,沈氏只是这些年在冷宫里对庄振羡有了失望,但实则是失望越多,感情越深?
又蝉说从前因为沈氏怀上身孕,又生下了得宠的她,那些年沈氏与庄振羡也算是如胶似漆。
所以公主本尊从前硬生生把她母妃和父皇给拆散了?而沈氏还一点不怪女儿,反倒责怪是自己没管教好女儿,抑郁成疾。
看来沈氏的确是一个好母亲啊。
庄妍音这几天没爱往百书堂跑,留在鸾梧宫养小憨玩,小憨便是她养的那条小黄狗,这么蠢兮兮的名字是庄沁拍着小手取的。
沈氏见她不去学堂,难免想劝,话又不敢说重,担心她好不容易“被老师带好”的脾性再暴躁起来。
庄妍音撇撇嘴:“老夫子的课无趣得很,倒是我听左侍郎的女儿说宫外早不时兴学字了,许多个贵女们都不念书,只学琴棋书画,还学跳舞。”
沈氏眼眸一亮。
她明眸闪亮时宛如星辰入眼,唇角的梨涡凭添姣美。庄妍音瞧得有些呆了,两世也没见自己的妈妈这么温柔好看过。
“琴棋书画?这些母妃可以教你,你若愿意学,我们现在便可以上课。”
“好啊,我想学舞。”
“学舞?”沈氏蹙了蹙眉,倒也仍是微笑着,“好,只是母妃多年不习,难免生疏,不如后日母妃准备好了再教你吧?”
庄妍音点点头,打哈欠时抬袖遮着小脑袋,掩住了她眼里的小窃喜。
庄妍音便为这场舞蹈课准备起来,在庭院里搭建了舞台。
两侧垂幡薄若蝉翼,赤绾黛紫,风起之下交织飘动。头顶横拉一块厚幡,借助上方横生的树枝,挂满了月牙形宫灯与盏盏小圆灯,夜晚时秦遇搭梯上去点燃,站在底下瞧便如在看星空。
沈氏惊讶她将场景布置得这般美,自脚下花瓣铺就的花路里走入其中,被风吹起的垂幡刮了脸,宛如与人逗趣,她面颊温柔之下凭添娇色。
庄妍音看得有点痴了,她从前就知道她妈妈好看,但是后来她妈妈很少再笑,也提前生了许多与那个年龄不符合的鱼尾纹,法令纹。现在的沈氏三十二岁,却年轻得只像二十六七岁,之前倦态蜡黄的肌肤也养得红润了许多。
她越看越欢喜,扭头悄声交代康礼:“去请父皇来,我要学舞给他瞧。”
她哪想学什么舞蹈,她是想为沈氏邀宠。
第15章
庄振羡来鸾梧宫时,见庭中一盏宫灯也无,向狄忙提灯在前,哈着腰招呼他仔细脚下。
直到拐过曲廊才见庭中那动人的一幕。
颜色各异的垂纱在晚风里摇曳,唯一的光从里散发,光影里除了矮小的女童在蹦跶,还有那婉约的一抹倩影,投在垂纱上,窈窕妙曼,格外动人。
庄振羡走入这一片垂纱里,抬头才见其中奥妙,头顶竟是一片星空。
今夜天色黯然,他的小丫头竟想出这番妙思,真机灵,真像他啊。
垂纱拂在他脸上,似女子温柔手。他微垂首,撩开垂纱往里行,女儿蹦蹦跳跳在学舞,跳得一点也不像,跟平日里的抓狂差不多。那教舞的灯下美人却是沈氏,她已保养如初,一颦一笑都温柔静美,好似初入宫时的模样。
好像一瞬间将他拉到了多年前。
他其实对沈氏记忆深刻。
沈氏不算多难得的美人,却有一种难言的安静美好,像水做的人儿,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他每次瞧着她便能静下心来。他也没想过她刚入宫便在一夜之间受孕,那时两人之间是有很长一段恩宠的。
这个女人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朝臣当时极力为他选妃,都在夸沈氏,说她熟读四书,真正的书香门第。
她也一直都是温柔静雅的,直到女儿长到五六岁时。
那时候的女儿似乎吃起了自己母妃的醋,也不喜沈氏的管教,他每每听他的小阿妍在怀里哭得肝肠寸断,便也对沈氏起了恼羞厌恶。后来好像再也没见沈氏笑过,她始终将头垂下,恭恭敬敬只会说“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氏的性子一点未变,不吝无私母爱,也从不曾对他抱怨半分。
“父皇!”
庄妍音扭头时瞧见了他,朝他扑来,却不想踩住了沈氏长长的舞裙,沈氏旋身时凌空踉跄一晃,收势不住,惊得花容失色。
庄振羡疾跨一步接住她,掌中腰肢细软,温香满怀。
庄妍音偷偷笑,忙道:“母妃没事吧?”
沈氏道着无事,忙从庄振羡臂弯退出来,恭敬行礼。
庄妍音笑嘻嘻地拽着庄振羡龙袍,昂起脸巴巴地问:“父皇,我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