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走也指定出不了宫,八成还是在宫里的,是以想着先找到人,再来禀报。”
眼下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她心里有数,抬了下手,道:“速速把人找到,父君还在医病,郭氏对父君怀恨在心,很可能穷鼠啮狸,快去吧。”
第28章 我出息了,竟然也能码出一万……
宇文琅应是, 起身再揖礼,带着人去了。
嬴粟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么有本事,能在守卫森严的宫里头,截胡郭氏和秦琬?她觉得这是肯定不可能的,除非宫里头还有郭氏的人,她没发现。
她驻足良久,吩咐萌橦,“这件事太过蹊跷,要仔细盘查,如果不出意料, 郭氏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暗处对付我们, 如今她在暗我们在明, 防不胜防, 要加派人手,谨防生出事端。”
萌橦说是, “回头就去安排。”
禁中这时候本该是午憩的空档,宇文琅带这么多侍卫满宫里头窜着搜人, 把能惊动的地方都惊动了, 各处伺候的免不得有些惶惶, 倒是唯独正殿这边安静的很。
到了寝殿,萌橦推门。
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很是难闻,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她拿袖子扇扇,掩着口鼻而入。
几个伺候的丫头见她,忙跪下来磕头, 看上去是熏的狠了,个个都锁着眉一脸难过。
她摆摆手,叫她们免礼,问“父君可好些了么?”
打头的婢子回话说,“医了三天,药汤子换了十几桶,今儿总算是能说两句话了。”
她点头,“你们先出去透透气,换两个人进来伺候着。”
婢子们唱喏,鱼贯退了出去。
相里迦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把门关好,不能见风。”
“嗳,”她答应着,转身把门关上,转进内厢帐子里来。
相里迦给她指座,“老国君这是陈年痼疾,除不了根,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能让国君利落的说两句话了。”
她说能这样就很好。
相里迦叹口气,“我行医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狠毒的手法,每天少量,不间断的用上十几年,最后把人至痪,等发现瘫了再治,就是大罗神仙也是回天乏术。”
她给燕国君擦擦额上沁出来的细汗,问,“是什么毒?”
相里迦搓手,“是山茄汁。”
沉默一阵儿,相里迦扶额,语气沉重,“虽然我有个医圣的头衔挂着,还是得给你说实话,你父君没多少日子了,等他醒过来也就只能交代交代后事。”
她说:“我知道。”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生死早就看淡了,是人都会死,没有人能例外,就算是万人之上的国君,也是个普通人,生老病死人之常态,所以回答的十分平静,也没什么伤感。
“明日这个时候我再来看父君。”
她是幼时被送走的,想来和这个父君也没什么感情,何况现在,她又空有一具躯壳,原来的事情更记不得半分。
是以冷静的超乎寻常。
相里迦往木桶里再倒上一箩筐草药,瞧瞧她,道:“自你离开昙中,我也许久没再见着你,你的眼睛可还好?近来没有不适吧?”
她疑惑,“我的眼睛怎么了?”忽然又道:“我何时曾去昙中拜访过?”
相里迦听完如遭雷击,“你这是发烧烧糊涂了?”说罢就覆手探在她额上,呐呐,“这也没起烧呀。”
她往后撤身,拍拍裙裾站起来,“药师说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相里迦收回手,捋捋胡子,年岁大了就这点好处,什么事情略一琢磨,就透了。他沉吟:“看来,果然是萧道隅做的好事。你眼睛瞎了,就是你宫里那个合德小姐妹害的。”
她说,“什么?”
忽然想起来秦琬要杀她那日,江月白说的那句,为她好便毁她眼睛,原说的是她自己么?
“那我现在这双眼睛又是谁的?”
相里迦拖长个音节,“这个……本来是该瞒着你,不过我瞧他也是痴心,挺可怜的,就偷偷告诉你,张幼陵是同神宫讨要了瑞兽,用瑞兽的碧目替换你眼睛的,可是呢,江月白自觉对不起你,就把自己的眼睛换给你了。”
她无言,心里翻江倒海的在想事儿,看了眼还在药桶里合衣泡着的燕国君,踟躇一阵,便匆匆走了。
萌橦见她出来,忙问道:“国君可好些了么?”
她脸色不好,苍白的很,萌橦堆起的笑意立时僵住,扶着她的胳膊,担心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国君不好么?”
“嗯。”她回的不怎么上心,思绪不在这里,忽而看萌橦,“你……”欲言又止,无力的摆摆手,“没事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带人先回去罢。”
自她回宫后,从没像今天这样魂不守舍过。
萌橦自幼在她身边伺候,上次她这副样子,还是和江月白的洞房花烛的时候,萌橦心里疼她,暗道,可怜见的,这是又受了多大委屈?
可是也不敢问,主子既然打定主意不说,那凭她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倒不如去问问相里药师。
她福福身,“主子,奴婢不放心,方才来的时候,宇文将军不是说了么?废后郭氏和合德帝姬都不见了,想来她们是恨透了您,您这么一个人在宫里头晃荡,也不带着人在身边,万一被算计了可怎么好?”
她立在那里良久,好半晌才回了个好,似乎是终于说通了自己一样,转而往憩所方向走去。
萌橦松了口气,好歹她家主子是听人劝说的性子,就算钻了牛角尖,也能自己开解自己,不至于走绝路上去。
又月去工部跑腿吩咐了她的意思,工部便在纯禅住的宫殿挨着,又辟了新的寝宫,只是修建宫殿是大工程,要耗费不少时日,是以先修整了憩所,扩了院落。
她回来,说院子太空,吩咐又月去上林苑,管监正要些这时节可以栽种的树木花草。
又月办事利落,一炷香没过,就领着内侍扛了十几棵树栽子来。
她拿着木耒自己筢坑,也不用旁人搭手,自栽自种。
又月站那里无措,掖手问萌橦,“姑娘,咱们主子这是怎么了?”
萌橦摇头,声儿轻的只有自己听得见,“怕是有什么事想不通了罢。”
她这一种,直种到日落西山,宫闱燃灯。
培好最后一截土,枯坐在台阶上,忙活了一下午便想了一下午。
想着,眼睛是秦琬害瞎的,却是江月白把眼睛换给了她,那江月白说的都是真的罢?或者他是真的爱她。
可是萧哥哥呢?萧哥哥复活她真的是为了骗她吗?
几个月来两人朝夕相处,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会利用她的人。
到底该信谁,她有些动摇了。
夜凉如水,萌橦过来给她披上件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