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在这,我弹琴给你听,洛琳,没想到不仅琴没有弹成,反而变成了你照顾我。”
披着外套下楼送夏洛琳的肖邦有些歉疚地和她道别。今天是她决定回家的日子,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这里不再有让她挂心的事了。
“那你可背上了一份欠债了,弗里德 ,你欠我的钢琴独奏,我可是会一首首讨回的。”
打趣着好友的夏洛琳再三确认他已经康复后才决定离开。现在已经进入牧月了,她实在无法放心蒙托隆街里的那间小屋。
“安心吧,洛琳,肖邦从不欠债,尤其音乐债。”
“你也继续好好休养,弗里德,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两位音乐家礼貌地道别,马车便带着夏洛琳驶向回家的路。在拐过这条大街后,买了一束花后她要求马车夫先去另一个地方。
郊外的墓地有些凄凉,这里的墓碑在霍乱过境后林立成石碑的丛林。夏洛琳按着那张字条的指示,搜寻着萨拉的墓。
小提琴的声音随着她渐进的脚步逐渐清晰。安魂曲调的乐句洗涤着拜谒人的心,圣洁而安详的旋律就着上午的阳光,似乎让这些冰冷的墓碑有了些许温度。夏洛琳无心去解读这悠扬的曲子的指法和弓法技巧,它只要是这样的曲子就足够好了。
像清风吻醒花瓣后春天降临一样,蕴含在每一个音符里的温柔都有着安定一切痛苦的力量。
她终于找到了那座墓碑,也在墓碑前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友人。
琴声停止,青年取下琴,少女上前在放下了那束花。
“夏洛琳……”
青年对见到眼前的人感到诧异。
“海因里希。”
少女却对见到他并不意外。
恩斯特感受到夏洛琳身上那丝忧郁的心伤,他思及那封信件的内容,瞬间想通了一切。死亡或许带走的不止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还有一颗美丽透明的心灵。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她抢先的话语挡住了一切言辞。
她说:“我很抱歉,海因里希,我没有照顾好他。”
他动了动唇,整颗心被揪起。直到她离开墓地,他都不知道自己之后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有她告别时的笑容,陌生却又熟悉。
恩斯特望着夏洛琳离开的背影,不由地有了些许心慌,提着琴的手指在琴颈上收拢。
他觉得无形中,和她突然有了距离。
你的一句话,推离了我所有的倾诉。
我是如此笨拙,不知如何慰藉你。
就连这简单的邀请,都不敢向你开口了。
回到蒙托隆街的房子,让夏洛琳终于有了些归属感。尽管长久没有人气的房间需要整理打扫,但她内心却开始有了些欢喜和期待。
放下行李箱,她在客厅中随意地迈着步子大量着屋中的陈设,思考着从哪里下手。直到脚下的遗物感让她停下。
是那天散落在地的金路易。
仔仔细细将地毯上的金币拾起,连同散落在贝森朵夫上的,夏洛琳一起擦净摞在一起。她想了想,走进琴室将它们全数放在了李斯特教钢琴课时学生们放课时费用的小篮子里。
金币撞击的声音清脆地在房间里回荡。她怔愣着仿佛看到了某个钢琴家一遍又一遍在琴上教学、纠正学生指法的样子。
掀开埃拉尔的琴盖,她对着那架贝森朵夫弹起它主人偏爱的月光奏鸣曲,几段旋律后便再也无法继续。
她仰起头,拒绝眼眶泛红,拒绝心中那阵惆怅。
弗朗茨,我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想你了。
☆、第69章 Op.68:同天生日和婚礼
巴黎逐渐从可怕的梦魇中醒来, 开始重新变成那个魅力浪漫的世界之都。街道上行人慢慢多了起来,喧闹和活力的市井之声再一次自窗外响起。
虽然回想起过去的日子还心有余悸,但生活还要继续。对这些法兰西人来说,没有生命的威胁,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希望、是美好。
或许和已经习惯了遭遇这样事件的巴黎民众不同,从未体验过此种境地的夏洛琳即使重新振作了起来,但离真正释怀它还需要一些时间。
已经很久不碰小提琴的夏洛琳,要想放下这块心结, 也许还需要些美好的东西刺激她的神经。
因此,这才有了来自肖邦住宅里的那阵惊呼——
“你在开玩笑吗?”
她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表达自己的诧异。
“没有。”
他一脸淡定地核对着手稿,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
“唉,弗里德你确定?我陪你、出席、宴会?朋友的、私人的宴会?”
“有什么问题?”
钢琴家终于从纸张中分了小提琴家一个眼神, 真诚且波澜不惊,成功地止住了她。
“我是说……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夏洛琳企图委婉地提醒好友。
“没什么不合适的,洛琳。虽然说是私人宴会,但只是朋友间的小聚, 并没有多少人。”肖邦用他春风般的笑感染着某个挣扎的少女,“主人的邀请函上写着请带同伴,女伴最佳, 我思来想去你最合适。”
“……”
“放心吧, 宴会的主人是个非常棒的音乐家, 你会喜欢的。另外, 晚上我来接你时希望你已经妆扮好了, 不再需要我临时拖着你去服装店硬买一件礼裙?”
回应狡黠的钢琴家强硬要求的是来自小提琴家难以置信的哑口无声。他满意地看着她所有可爱的表情, 心中暗自高兴这个临时起意效果不错。
他还是喜欢,她这样灵动活泼的样子。
而后夏洛琳就懵懵懂懂地被肖邦带上马车,一通坦途的奔行后,她跟着他并挽着他的手臂穿过门庭,前往这间大宅的客厅。
漆白的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巴洛克风格的花纹。夏洛琳猛地发现自己完全可以装作没听见锁好门躲在家里,以肖邦的绅士断不会做到强行开门带走她。
她眯起眼细细打量着身边优雅的波兰绅士,他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收到某人回神后的目光,他不慌不忙地问她怎么了。
“呵,没什么。”夏洛琳立即微笑着用乖巧掩饰,支开话题说到,“弗里德,你还没有告诉我这里的主人是谁?”
肖邦刚要回复她某个名字,门便从里面打开了。猝不及防的他收到了来自主人的一个热烈的见面拥抱。
“我亲爱的弗里德,见到你一切都好让我的喜悦无法被形容。”
夏洛琳看着这位黑衣的绅士加重了他双臂的力量,他蓬松的棕发和肖邦的发色相近,亲密地交织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热情、高兴和一些无法言语的情感,真挚而热烈。
“菲利克斯,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