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她本人的位置。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不自在扭动了一下身体,教室里的气氛太压抑太苦闷,火神不习惯。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和絮状的白云,晴朗的天气好到十分适合来场露天篮球赛。
啧,黑子此时应该没有心情陪他来一场……
忍足,你怎么了吗?
“应该搜得到吧。”火神嘀咕着,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新闻,决定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并没有关注树下宇宙的案件,对于目前的情况只是一知半解。
下节课是化学课。
忍足清司走进教室的时候,全体学生的视线像针扎一样投在他身上。
“怎么?因为昨日我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我的姓氏忍足是忍足纯奈的忍足吗?你们才用这么热烈的目光欢迎我吗?安静!”忍足清司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打断想要询问的学生发言,眼里的嘲讽更浓。那不是嘲讽学生,而是在嘲讽自己。
“首先,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什么话想要问我请休息再来;其次,你们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比如同情、怜悯、好奇、关心、愤怒、焦虑,今天就算了,明天给我统统收起来,不要特意在她面前展现出来。如果你们真的为了她着想的话,就不要多问,一如平常地度过班级快乐时光吧。”忍足清司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学生都知道他说得是谁。
“除了这个,你们能为她做得事情一件都没有。”他温柔笑着说出残忍的话语,一下子就打消某些学生心中准备明天安慰纯奈的念头。
底下的小池、绪方等人的身体不由地颤了颤,火神握紧了拳头,其他人大多垂头丧气,只有黑子一人异常的冷静。
“听清楚了吗?”忍足清司敲了敲讲台。
“是的!”学生们好一会儿才参差不齐地回答。
“她不需要特别照顾,知道吗?”
“……知道。”
“好的。”忍足清司满意地笑了,神态和语气十分温柔地说,“翻开课本第二十七页,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黑子垂下目光将课本翻到第二十七页,面无表情地盯著书页上的字符,认真听着新老师上课,手上握着铅笔,时不时记录着老师写在黑板上的重点,许久,他才发现自己看得是上节课的课本。
与往常无异的上课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起来。
黑子有生以来第一次上课走神了,他呆滞看了课本几秒,转头,望着晴朗安静的天空,心里仿佛破了个大洞般空荡荡冷得厉害。
……
午休时间,黑子、火神、小池和绪方少见得没凑在一起吃饭。火神去了园艺社的花圃照顾花草,小池蹲在天台上的角落吹风,绪方跟在黑子身后来到中庭里,降旗跟在他们身后。
“黑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在直播还没开始前说出那样的话语?我就觉得奇怪,你又不是会看直播的人今天居然看起漂亮的小姐姐。”绪方的脸色十分苍白,经过上课时间的缓冲,她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真的有证人去出庭证明自首的树下宇宙大人有罪。
原来,真的有人无所畏惧。
原来,忍足口中不怕顶着树下宇宙大人“粉丝”名义疯狂搞事的人,不怕被全国人民知晓她曾经遭受了什么伤害,不怕周围将会炸开的流言蜚语,会快速将一切事情终结的人是她自己……
绪方只要一想到昨日自己是怎样和纯奈说话、怎么反驳纯奈的,愧疚之情就如潮水淹没了她,眼泪就停不下来。可恶!她都做了什么啊!
“只是有所猜测。”黑子打开便当盒。整齐好看的配菜中,有些散掉的焦了厚蛋烧格外显眼,这是他今天早起特意做得,原本打算给纯奈、火神等小伙伴尝尝。他私底下练习了很久……
“为什么不提醒我!”
“绪方君,抱歉,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吗?”
“……好。”绪方擦擦不断掉落的眼泪,“黑子,我现在要去找忍足,你要不要一起?”
“啪嗒。”黑子筷子夹着的厚蛋烧掉在地上。
“我问过火神了,他说不去,小池也说不去,黑子,你去不去?”
“现在过去只会给忍足君添麻烦。”黑子停顿了一秒才轻声回答,他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痛苦与挣扎。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也许忍足现在就需要我们安慰呢!”
“忍足君不需要的。”
“黑子哲也!你到底明不明白忍足现在出庭作证代表了什么啊!代表她曾经企图自杀啊!树下宇宙那个混蛋的目标全部是有强烈自杀意向的女生啊!忍足、忍足她也是……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烦恼可以让忍足君屈服,但是!现在的她绝对需要有人安慰她!你不是喜欢她吗!”
“……”
“忍足那么信任你、尊敬你,你出现得话,她一定会开心啊!要不是我在忍足心里远远比不上你的重量,谁管你啊!我自己一人就去找忍足了!”
“……”
“黑子哲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我相信忍足君。”忍足老师说得没错,他能为忍足君做得事情只有像平常一样与她相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相信个屁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不去,我自己去!”绪方扭头气呼呼走了。
“黑子,这样真的好吗?”降旗问道。
“现在想知道真相的人有很多,她的亲人、朋友、长辈、媒体记者,肯定有许多人急着联络她。如果我们现在去法庭那里,说不定还会给准备突围的忍足君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媒体还可能调头采访我们,身为同班同学的我们一旦说话不谨慎,又会奇怪的流言传出来。此时,以静制动更好。”黑子的声音平静淡漠。
降旗心惊胆颤看着黑子手中折断的筷子,绷着一张怪异表情的脸,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直到绪方喊他,才匆匆鞠了个90度的躬跑到五十米开外的女友身边。
“光一,你干嘛对黑子鞠躬行礼?明明是同级,对方还是个胆小鬼。”
“黑子不是胆小鬼,他……非常温柔,在苦苦忍耐着啊。”降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行那么大的礼。
“哼!”绪方不满哼唧几声,“我现在要去向班主任久远老师请假,然后去找忍足,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陪你。”降旗秒答。
“这还差不多。”绪方心里一甜,可是高昂的心情很快又低落下来,“我们走吧。”
“美雪,我觉得忍足并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知道!知道啊……就算是我,也知道她现在很忙碌,根本没有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可是、可是!我也没想和她说上话啊,至少,让我亲眼确定她的状态吧,只要看到她还有精神,我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