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援兵来,料想许多事已经有了定论。就拿顾聿来说,若其当真有问题,和其有所牵连的苏木自然免不了怀疑,可此时的赵逸偏偏来了这么一番话,这也就是说,顾聿其实并没有如他们怀疑的那般,若不然,疑人不用的赵逸,何至于还会关心苏木与他的事.....
前途未知,徐晋亦不好揣摩自家殿下的意思,是以与其再把苏木牵扯进来,不如一开始便将两人的关系撇清的好。
“哦?”听着徐晋的回答,赵逸慢慢的朝小河村出村的方向走了走,随即尾音拉长的“哦”了一声。
见自家殿下朝自己方向走了过来,徐晋把头低了低,没有回话。
瞧某人如此反应,赵逸勾了勾自己的嘴角,轻声笑了笑,“罢了。”
“温禾。”
“属下在。”
“知道怎么做?”
“属下明白。”
徐晋虽说跟在赵逸身旁这么些年,可自家殿下的心思从小便难以揣摩,他这边本已打算不再说话,只默默听着吩咐就好,谁曾想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听到其来了这么一句吩咐。再一联想到其往日中的做派,他心头一慌,不由得抬起了头重新看向对方,“殿下......”
果然。
虽说徐晋的神情收敛的极好,但赵逸本就一直注意着对方,是以哪怕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情绪,也成功的被他捕捉了去。
他心如明镜,只是浅笑着看着对方,道:“怎么,怕我对苏家不利?”
单瞧自家殿下这戏谑的神色,徐晋便知自己适才的表现定然露出了破绽,他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奴才只是......”
见自己这边的人牵了一匹枣红马过来,赵逸挥了挥手,打断了徐晋的话,“不用说了。”
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所以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赵逸便抬脚踩上了马鞍,随即被马上的人牵了上去。
赵逸身量还小,尚不足以独自驾马,此次前来增援的手下有十人,各个都是高手,赵逸在马上先是固定好身形,随后才看向尚在下方的徐晋,薄唇一勾,“苏家也算是于本殿也算有恩,你大可放心。”
“时辰不早了,走吧。”
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徐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自家殿下定是早已看了出来,徐晋索性也不再解释,只颔首道:“是,奴才遵命。”
援兵这么快就来了,这是徐晋之前并没有想到的事。
他有些松气,可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村落,却是莫名的多了几分惆怅。
今日一别。他日也不知何时才能......
“徐公公,你受着伤,驾马可还行?”
突来的询问打断了徐晋的思绪,他连忙敛了敛目,冷声道:“无碍。”
“那你加把鞭,今日我们得道赶到宋城。”
“好。”尽管援兵来了,可目前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乐观,儿女情长在生死面前,徐晋还是能分清事情轻重,他吐了口浊气,随着他的话落,手上鞭一扬,一声中气十足的“驾”便道了出来。
=
皇室的这场战乱,开始于征和十四年夏,此间足足持续了一年有余,才彻底的平息下来。
其中,最为年长的大皇子赵恒,最得皇帝喜欢的三皇子赵琰在这场争斗中竟是两败俱伤,只余下了是嫡子的二皇子赵瑾、体弱多病的四皇子赵哲和流亡在外的五皇子赵逸。
不过,二皇子赵瑾作为身份最正统的皇子,自然是这场斗争中几方人都想除之而后快的存在。是以斗争的最后,命虽然还在,可却是伤了身子,右脚因坠马耽搁治疗而跛了。
外方是如何斗得腥风血雨的,苏木对此并不太清楚。
家被大火毁了,从山里出来的当天,苏木就带着苏林在灰烬堆里找了又找,当然,毫无疑问,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辛辛苦苦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家里有点起色,这下可好,一朝尽毁,还毁的一干二净,且随着日子一天走过一天,天气越来越冷,东西没了就算了,连唯一遮风避雨的屋子都没了,要说不绝望,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是,作为家里现在唯一能当家的大人,苏木抓狂归抓狂,却不敢在苏林的面前表现出来让小孩子跟着自己担忧。
当日,见姐弟两人都平安无事,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村子里的众人自然都十分开心。至于徐晋主仆二人,到底是两条人命,村中的人也都尽心在灰烬下搜寻了,不过最后却是并没有找到尸体,于是,这父子两人的去向,便成了小河村的一大未解之谜。
人走了,日子还是得继续。
苏木回来的那日,小河村的众人都先后前来慰问,且念着姐弟二人小家尽毁,也都多少带了些粗粮前来接济,更多的,大家伙却是拿不出了。
这种邻里间和谐友爱的情况,苏木很是感动。可这感动其实并未保存多久,甚至连半日都没维持下去,便又被一种新的流言抹灭了去。
迷信这种东西,是自古以来都存在的东西。
起初的小河村众人,因为有天煞孤星的名头在,而一直以来多少抗拒和苏家来往。后来苏木用计破除了神婆的定论之后,再加上愿意将自家的良田出租,村子里的众人这才开始愿意放心的和苏木往来。
现在,苏家和徐晋两家的房屋被大火烧毁,而徐晋主仆二人又不知所踪,不知怎么传的,从一开始的天煞孤星流言重现,到后来的谋财害命一说,几乎不过是半个下午的时间,流言便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种流言,在苏木看来,实在是无稽之谈,但凡用点脑子想想,都不会相信,可让苏木没想到的是,她着实低估了村中众人的受教水平。
大家看起来虽没有全信,但来回审视和打探的目光却无一不告诉苏木,他们这群人,心底的天秤其实已经有了倾斜。
这个认识,让苏木的心渐渐的沉重了起来。
其实想想也是,在现代教育普及的二十一世纪,都尚且有迷信之人,何况是各方面水平都落后的这里?还别说众人都知道某人家中不缺钱财,几乎每日都让村长去采购粮食,有人有钱,自然就有人眼红,徐晋“父子”去向不明,家又被尽毁,那谋财害命的说法一出,苏木便知道,对方这次这一招,出的够准够狠。
这是这个时代许多人都有的劣根性,她改变不了,也无法改变。
当苏木这边正纠结何去何从的时候,让人开心的是,顾聿赶了回村。
彼时的苏木正在家门处烤着大黄在山里抓的野兔,顾聿远远的就瞧见这情况有些不对,谁曾想走近一看,呵——
这满地狼藉堆里那两个脏兮兮的人,